第4章
我在另一家醫院重新給父親掛上專家號。
資曆雖比不上原先總醫院那位，治腿也足夠。
當晚，我跨區域調動的審批批了下來。
我訂好三張返鄉的機票。
“老家新設了辦事處，我的調崗申請過了。”
“明天，我先休假和你們一起回去，之後按時報到。”
爸媽紅了眼眶，沒有多問緣由，默默收拾行囊。
那些特意帶來、準備送給秦知夢父母卻沒能送出去的見麵禮，隻能原樣帶回。
次日，我去城郊公墓。
這裡安放著我七歲、沒能救回來的女兒。
離開之前，我想來最後看一看。
可站到碑前，我渾身一僵。
屬於歲歲的墓碑正在被拆除，一旁立著新碑。
上麵刻著邵景初領養的退役軍犬的名字：阿梨。
下麵清清楚楚寫著：家人：秦知夢、邵景初。
墓園工作人員正持鍬準備起出骨灰盒。
我快步衝上前攔在前麵，指尖控製不住發陡。
“誰準許你們這麼做的？”
工作人員看向我，神色為難。
“是秦女士來辦的遷出手續。”
“她當初代辦繳費，這次說家屬已經同意，簽字隨後補。”
我的聲音發顫：“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沒同意！立刻停下！”
工作人員低頭核對單據，麵露難色。
“那確實不能遷，我們得重新核實……”
話音未落，秦知夢走上前，扣住我的胳膊。
“別鬨，手續回頭補上。”
邵景初跟在她身後，眼眶泛紅，懷裡抱著小小的骨灰罐。
“阿梨雖是軍犬，我爸媽一直疼它，當成自家孩子。”
“他們找懂風水的看過，隻有這塊位置，阿梨才有機會輪回為人，回到他們身邊。”
工作人員一愣：“這是寵物骨灰？這裡不能安放。”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秦知夢。
“所以你就瞞著墓園，要挖出歲歲的骨灰，把墓穴讓給它？”
秦知夢眉頭緊蹙。
“隻是換個墓地而已，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周聞越？”
回頭一看，是當初參與歲歲搶救的許明川醫生。
他過來祭掃親人，見到我，語氣滿是惋惜。
“歲歲那次，轉運要是沒有多耽誤那幾分鐘，及時接上後續治療，還是有機會的。”
腦子轟然一空，我扶著墓碑穩住身形，聲音僵硬。
“有機會？不是先天心臟有缺陷，本來就救不回來？”
許醫生一臉詫異。
“怎麼會？她是急性發病，之前的檢查沒有發現那種先天缺陷。搶救時你一直守著孩子，我向秦女士解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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