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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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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第二天來了學校。

她穿著白色針織衫，頭發紮得低，臉色白，手裡牽著她兒子周宇。

周宇比小棠大一歲，長得瘦，眼睛總往人身後躲。

我去接小棠時，看見周蔓站在教學樓下。

她看見我，先紅了眼圈。

「清禾姐，我想跟你聊聊。」

我牽著小棠。

「沒空。」

周蔓往前一步。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和霆舟真的沒什麼。」

校門口都是家長。

她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立刻看過來。

小棠抬頭看她。

周蔓蹲下，對小棠露出一個笑。

「小棠，對不起啊，阿姨不是故意占用你爸爸的。」

小棠往我身後躲了半步。

周宇突然開口。

「何叔叔本來就答應照顧我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直。

小棠看向他。

周宇梗著脖子。

「我爸爸死了，何叔叔說他會像我爸爸一樣照顧我。」

小棠點點頭。

「我爸爸也死了。」

周宇愣住。

周蔓的臉一下僵了。

旁邊有家長倒吸一口氣。

小棠說：「現在給你了。」

她語氣平平，沒有搶玩具失敗的酸，也沒有吵架的狠。

就像把一支自己不用的鉛筆遞出去。

周蔓嘴唇發抖。

「小棠，你不能這麼說，你爸爸還活著。」

小棠問：「那他為什麼住你家？」

周蔓眼淚掉下來。

「阿姨身體不好，小宇也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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