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隕仙殿外的箭雨被光盾擋下，碎成漫天銀屑。
阮曦一手控韁，一手將我護在身前，馬匹在雲層間疾馳，冷風刮得臉頰生疼。
“抱緊我。”她低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我攥住她素白長衫的衣角，指節發白。
三百年的隔閡像一道無形的牆，明明靠得這樣近，卻誰都不敢先越雷池一步。
燼淵率斷後兵馬跟上來，揚聲喊道：“前麵有埋伏！天帝在戰神殿布了天羅地網！”
阮曦勒馬，眉峰微蹙。
她側首看我，眼底有掙紮：“玄澤，戰神殿回不去了。”
“那去哪？”
“人間。”她吐出兩個字，像是早就想好，“天帝的手伸不到那裡。”
我心頭一震。
上古戰神，天界至尊，如今竟要淪落到躲去人間？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阮曦唇角牽起一抹淡笑，帶著幾分自嘲。
“如今我隻是個散仙，連禦劍都費勁，除了人間，還能去哪？”
那笑容刺得我心疼。
三百年前她意氣風發，銀甲烈風，是九重天最鋒利的劍。
如今神格儘碎，卻還要護著我亡命天涯。
“阮曦，”我啞著嗓子開口，“你後悔嗎？”
她垂眸看我，目光深得像潭水：“後悔什麼？”
“救我。”
馬匹忽然顛簸，她手臂收緊，將我箍得更牢。
半晌，才聽見她低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玄澤，我最後悔的，是三百年前沒能帶你走。”
我心口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回應，身後追兵的號角聲又近了。
燼淵打馬上前，遞來一個包袱。
“裡麵有人間的路引和銀錢，你們從東南角的弱水跳下去，那處天兵守備最薄。”
我問：“你呢？”
燼淵咧嘴一笑，少年氣十足。
“我斷後。放心，天帝還要用我爹的舊部穩定軍心，暫時不會動我。”
阮曦深深看她一眼，頷首：“保重。”
她策馬轉向，我回頭望，隻見燼淵拔出長劍，銀白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直直插入追兵陣中。
弱水在東南角翻湧，黑色的河水泛著幽光，鵝毛沉底，仙靈難渡。
阮曦抱我下馬，站在崖邊往下看。
“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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