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阮曦喉結微動，伸手去握。
指尖相觸的刹那，少年的身影轟然碎裂，漫山靈犀花儘數枯萎，隻剩滿地灰燼。
心口像被鈍刀割過，疼得她悶哼一聲。
灰霧再次聚攏，第二重幻境落下。
是魔淵陰冷潮濕的獸棚。玄澤蜷縮在乾草堆裡，渾身是傷，手裡緊緊攥著那柄玉簪。
他對著黑暗小聲呢喃：“阮曦，你怎麼還不來救我啊……我快撐不住了。”
阮曦目眥欲裂，衝上去想把他抱進懷裡，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她一拳砸在地麵上，指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順著指縫滲進泥土裡。
“對不起……”她啞著嗓子，一遍遍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幻境在她的崩潰裡寸寸崩塌。
第三重幻境，是南天門的漫天煙火。
玄澤的臉蒼白得像紙，卻衝她笑著揮手：“阮曦，再見啦。”
煙火炸開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手緩緩垂落，眼睛輕輕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玄澤——！”
阮曦嘶吼著撲過去，幻境徹底碎裂。
她單膝跪在灰霧裡，胸口劇烈起伏，七竅都滲出血絲。
三重心魔，三重淩遲，每一幕都是她刻在骨血裡的遺憾。
“戰神阮曦，你要逆兩界，換一魂？”
蒼老而淡漠的聲音從灰霧深處傳來，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是歸墟遺留的上古意誌。
阮曦撐著劍站起身，脊背依舊挺直：“是。”
那聲音毫無波瀾：“代價是削你十萬年修為，碎你上古神格，受九道滅神雷劫。”
“成功了，你能帶他的魂魄回來；失敗了，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即便如此，你也要換？”
阮曦沒有半分猶豫：“換。”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灰光刺入她眉心。
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那是自她誕生便伴隨左右的戰神神格。
劇痛席卷全身，她悶哼一聲，金色的血從唇角溢出，染紅了身前的灰霧。
……
無邊的黑暗裡，我已經飄了很久。
意識昏沉間，總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話，低沉又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歉意。
她說三百年前拒婚是逼不得已，燼淵是恩人之女，是女兒身，嫁給她隻是為了保她性命。
她說魔淵三百年，她每打一場勝仗都想快點結束，早點接我回家。
她說戰神殿後院種滿了靈犀花，等我回去就能看到滿山花開。
那些話像溫水，一點點滲進我混沌的意識裡。
我想睜開眼看看她，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可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怎麼都抬不起來。
直到一束刺眼的白光破開黑暗，猛地將我拽回現實。
我緩緩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宿主任務完成！成功走完炮灰劇情，死遁回歸。】
【獎勵：現實世界身體修複，五百萬獎金已到賬。】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我動了動手指，觸感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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