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風吹儘相思瘦，此去經年不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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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1
雙胞胎妹妹從小就喜歡假扮我。
她剪壞同學的校服，偷走媽媽的項鏈，用我的名字網戀。
所有人都分不清我們，除了竹馬裴鬱。
十八歲時妹妹模仿我的語氣告白，訂婚宴她故意穿上我的禮服和戒指。
裴鬱總能一眼認出，然後冷淡地推開她。
“抱歉，我喜歡的是你姐姐薑苒，不是你薑瑤。”
我以為他會一直認出我。
直到薑賀兩家聯姻，對象是港城太子爺賀淩。
他是出了名的克妻命，克死七任妻子。
妹妹不願嫁。
訂婚宴上，她換上我的常服，又將昏迷的我換上新娘禮服。
醒來後我拚命解釋，妹妹卻故作無奈的說：
“瑤瑤，姐姐知道你暗戀姐夫，但也不能在訂婚宴上打賀家的臉啊。”
爸媽臉色難看，逼著我完成訂婚。
我隻能求助地看向裴鬱，
可他第一次躲開我的目光，握緊妹妹的手。
“薑瑤，你別發瘋了，我是不會喜歡上你的。”
我愣在原地。
強撐走完訂婚流程，我在台後的化妝間偷聽到裴鬱和妹妹的談話。
“裴鬱，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我要是嫁過去，賀家和薑家的生意都會毀了的，現在換嫁是最穩妥的辦法。”
裴鬱呼吸沉重，半響才開口：
“一年，一年之後你和苒苒換回來。”
我什麼也沒說，默默回到前廳訂婚宴。
沒有一年了。
我已經和賀家定下了約定，完婚後我戶口隨夫遷到港城不再回京。
……
我回到宴會廳，沒一會兒，裴鬱和薑瑤也從台後走出來。
薑瑤穿著我的常服，戴著我的耳墜，親昵地挽著裴鬱的手。
有人笑著打趣：“裴少和薑大小姐真是形影不離。”
薑瑤紅著臉靠近他。
裴鬱沒有躲。
我隔著人群看了他很久。
他抬頭與我對視，眼神微微一滯。
隻一瞬，他便恢複冷淡。
“薑瑤，今天是你的訂婚宴，別到處亂跑。”
四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薑二小姐一直喜歡裴少。”
“姐姐都要結婚了，她還不死心？”
裴鬱聽見了，卻沒有解釋。
十八歲那年，薑瑤模仿我的語氣向他告白。
她穿著我的裙子，梳著我常梳的馬尾，連緊張時攥衣角的動作都學得很像。
裴鬱隻看了一眼，便推開她。
他找到躲在樹後的我，當著薑瑤的麵牽住我的手。
“我喜歡的人是薑苒。”
“你們長得再像，我也不會認錯。”
後來薑瑤用我的名字網戀，對方鬨到學校。
我極力辯解，爸媽卻毫不猶豫相信薑瑤，當場打了我一耳光。
“小小年紀就網戀，還敢甩鍋給你妹妹！”
裴鬱卻找出聊天記錄和監控，替我證明清白。
“苒苒沒有做過，誰也不能逼她認。”
那時他把我護在身後。
如今，他明明認出了我，卻任由我被逼著和另一個男人訂婚。
司儀催促我去補拍合照。
拍完照，裴鬱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他把我帶進無人的休息室，反手鎖上門。
我甩開他的手。
“你認出我了，對不對？”
裴鬱沉默著，沒有否認。
我死死盯著他，還是問了出來：“為什麼？”
裴鬱眼底閃過愧色。
“苒苒，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什麼理由？”
他沉默片刻。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我差點笑出聲。
我已經聽見了化妝間裡的全部真相。
他卻還想瞞著我，哄我替薑瑤嫁過去。
“所以你就看著他們逼我訂婚？”
“這隻是權宜之計。”
裴鬱上前一步，想握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賀淩沒有傳言中那麼可怕。”
“賀家那邊，我會安排人，不會讓他欺負你，更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你怎麼保護我？”
“我會派人跟著你，隨時知道你的情況。”
他語氣鄭重，像是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最多一年。”
“一年後我會讓薑瑤和你還回來。”
“到時候，所有事情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我問：“如果我不願意呢？”
裴鬱眉頭緊鎖。
“苒苒，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這件事牽扯兩家的生意，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毀掉。”
他麵帶愧色，卻沒有半分後悔。
他知道我會受委屈。
隻是覺得這份委屈，我應該受。
門外傳來薑瑤的聲音。
“阿鬱，你在裡麵嗎？”
裴鬱立刻回頭。
“我馬上來。”
他壓低聲音叮囑我：“在外麵別露出破綻。”
我沒有答應。
他卻像過去一樣，認定我最終會聽他的話。
門打開後，他先走向薑瑤。
我獨自留在休息室裡。
一年太久了。
我一天也不會再等。
02
回家的路上，媽媽一直握著薑瑤的手。
“苒苒，今天是不是嚇壞了？”
薑瑤靠在她肩上，臉色蒼白。
“我沒事，就是擔心瑤瑤不肯接受賀家的婚事。”
媽媽這才看向我。
“你姐姐處處替你著想，你卻在宴會上鬨成那樣。”
“回去以後好好反省，別再給家裡丟臉。”
爸爸從後視鏡裡瞥了我一眼。
“賀家肯娶你，是你的福氣。”
“以後收斂脾氣，別連累你姐姐。”
我沒有爭辯。
到家後，薑瑤剛說頭暈，媽媽便急忙扶她坐下。
爸爸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傭人端來溫水和藥，圍了滿滿一圈。
我額角被撞破的傷口還沒有處理。
血已經乾在頭發裡。
媽媽經過我身邊時看了一眼。
“別站在這裡礙事。”
“回房去。”
我上樓，卻發現自己的房門換了鎖，薑瑤的房間也被清空。
傭人把東西堆在走廊。
爸爸跟上來，語氣不耐。
“苒苒最近睡不好，需要安靜。你先住客房。”
“這是我的房間。”
“什麼你的她的？”
他沉下臉。
“你姐姐從小讓了你多少東西？現在住你一間房怎麼了？”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沒有說話。
晚飯時，媽媽把魚腹夾進薑瑤碗裡。
“苒苒最喜歡吃這個。”
爸爸讓傭人撤掉蝦。
我麵前隻有一碗冷掉的湯，隻是想笑。
從小隻有薑瑤愛吃魚，不吃蝦。
此刻薑瑤頂著我的身份，爸媽如果沒認出來，又怎麼會給她夾魚。
媽媽見我沒有動筷，皺起眉。
“擺臉色給誰看？”
“你姐姐受了這麼大委屈都沒說什麼，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端起湯喝了一口。
“沒有。”
他們似乎不習慣我的順從，反而多看了我兩眼。
夜裡，我下樓找藥。
經過書房時，聽見媽媽壓低聲音。
“醫生說瑤瑤胎像不穩，這幾天不能再受刺激。”
爸爸歎了口氣。
“讓她安心養胎。賀家那邊已經定下來了，不會再出岔子。”
“裴鬱怎麼說？”
“他答應先穩住苒苒。等孩子生下來，再想辦法把人接回來。”
媽媽沉默片刻。
“苒苒會不會恨我們？”
“她從小就懂事，鬨幾天也就算了。”
爸爸語氣平靜。
“總不能真讓瑤瑤帶著裴鬱的孩子嫁過去。”
我站在門外，手裡的藥盒被捏得變形。
原來薑瑤懷孕，故意和我調換身份，他們都一清二楚。
小時候薑瑤喜歡我的裙子，媽媽讓我脫下來給她。
她搶走我的生日禮物，爸爸說妹妹年紀小，讓我別計較。
她用我的名字網戀，事情鬨到學校，爸媽逼我道歉。
每一次，他們都說認錯了。
可薑瑤咳一聲，媽媽便知道她要喝溫水。
她皺一下眉，爸爸就知道她不喜歡哪道菜。
他們記得她所有習慣。
卻總在她犯錯時，恰好分不清我們。
無論薑瑤用了誰的名字，他們總能準確無誤地站在她那邊。
那些所謂的認錯，從來都隻是他們偏心的借口。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用了二十多年才明白。
我沒有推門質問。
隻是回到客房，關上了門。
03
第二天，裴鬱送來一枚戒指。
薑瑤坐在沙發上，將戒指戴進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媽媽握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苒苒戴什麼都好看。”
我站在樓梯上，忽然想起試戒指那天。
戒圈大了半圈。
我抬起手，戒指便滑到指節。
店員建議改小。
裴鬱卻握住我的手，不讓她取下來。
“別改。”
“可是會掉。”
“那就把你養胖一點。”
他替我把戒指推回指根，低頭吻了吻我的手背。
“改過會留下痕跡。我給你的東西，應該是完整的。”
我信了。
後來怕弄丟，我很少戴它。
如今戒指嚴絲合縫地套在薑瑤手上。
原來它本就不是按照我的尺寸定製的，所以才不用改。
薑瑤抬起手，鑽石在燈下閃爍。
“妹妹，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
我走下樓，把一隻紙箱放到茶幾上。
裡麵是裴鬱這些年送我的東西。
項鏈、手表、照片，還有他寫給我的信。
最上麵放著那把他家裡的備用鑰匙。
“這些是房間立收拾出來的，還給姐姐。”
客廳安靜下來。
裴鬱看著紙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誰讓你動這些的？”
“我明天就要去賀家，清理東西看見的。”
他拿起那把鑰匙，緊緊攥在掌心。
“隻是去賀家住一段時間，沒必要收拾得這麼乾淨。”
我低著頭。
“這些本就不是我的，去了賀家他們也不會缺了我。”
爸爸聽見這話，臉色才緩和下來。
“總算懂事了一回。”
裴鬱一直坐在沙發上。
薑瑤和他說話，他接連走神了幾次。
她把戴著戒指的手遞到他麵前。
“阿鬱，你看，真的很合適。”
裴鬱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晚飯後，賀家打來電話確認明天的安排。
我逐項記下時間，又主動問了需要攜帶的證件。
掛斷電話時，裴鬱正站在客廳門口。
“你對這樁婚事倒是上心。”
“不能讓賀家等。”
他走進來，按住箱蓋。
“賀淩死過七任妻子，你一點都不怕？”
我回看他，語氣隱隱譏誚。
“怕也要嫁，難道我有得選嗎？”
裴鬱的眼神閃了閃。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再想辦法。”
訂婚宴上，我拚命解釋時，他親手推開了我。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卻說可以想辦法。
“來不及了。”
“隻要你願意等……”
我後退一步，裴鬱的手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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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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