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整個人愣住了。
席承安不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嗎？
看出我的疑惑，席承安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平淡，卻冷得發寒。
“十二年前，暮雲坪化工廠坍塌，我爸被埋在下麵，落下終身殘疾。”
“你父親作為城裡派下來的法學專家，卻出了一份法律意見書，判定工廠沒有過錯，責任是工人違規操作。”
“我爸沒錢看病，在家裡活活疼死，我媽為了討公道四處跑，最後累死在路上，連口水都沒喝上。”
我聞言，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中。
我嘴唇抖了半天，才找回聲音：“席承安，我父親一向公正，不可能偏袒誰……”
“他或許沒有收錢，但他隻是坐在辦公室裡翻翻材料，就決定了我們這種人的死活。”
席承安打斷了我，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他一個大教授，一紙公事公辦的意見書，就讓我變成了孤兒。”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
沉重和苦澀堵在嗓子眼，我甚至不知道怎麼替父親辯解。
席承安微涼的指尖碰了碰我的側臉。
“想保住你父親一輩子的名聲，也不是不行。”
“當年在山裡，姐姐和我的那一晚，我至今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搬來這套公寓，陪我三個月。”
我瞳孔驟縮：“你已經有未婚妻了。”
“那又怎樣？”席承安收回手，神情漠然，“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外麵下著冷雨，我渾身發涼，腦子裡一陣陣扯著疼。
回到出租屋，我倒在床上，直接就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手機上好幾個領班打來的未接電話。
我知道自己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可我不想死後還欠著賬。
我還想趁著能動再攢出一張機票錢，哪怕找個沒人的海邊，乾乾淨淨地閉上眼。
我強撐著吃了一大半止痛藥，才換上工作服趕去會所。
包廂裡酒氣熏天。
我端著酒水盤時，整個人昏昏沉沉，視線裡的光線一陣明一陣暗。
我咬著牙，彎腰替客人倒酒，鼻腔裡忽然湧出一股熱流。
“啪嗒。”
一滴鮮紅的血落進高腳杯裡。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直接染紅了胸前的製服。
對麵的客人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退開老遠。
“操！你怎麼回事？身上怎麼全是血？是不是有什麼臟病啊？！”
我張著嘴想出聲道歉，可大腦裡緊繃到極致的弦轟然崩斷。
“砰——”托盤與酒瓶砸碎在地上。
我的視線徹底黑了下去，整個人直直倒在了碎片裡。
……
京衡律師事務所。
席承安合上手裡的卷宗，拿過一旁的手機。
他下意識點進了與江雪微的微信對話框。
界麵依然停留在他通過好友的那一天，乾乾淨淨，沒有一條新消息。
席承安修長的指尖敲下幾個字：【考慮好了嗎？】
停頓了兩秒，他又冷著臉一字字刪掉，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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