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山村支教那年，撿了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少年席承安。
我資助他讀書，鼓勵他：“考出去，走出這座大山。”
席承安十八歲那天，紅著眼向我表白，我點頭答應了。
可一轉身，他直接報了警，反咬我侵害未成年。
這通電話，讓我被學校開除，也讓為我奔走申訴的父母慘死在車禍裡。
五年後，席承安成了律政界勝訴神話，代表著絕對公平正義。
而我，成了個連醫生都放棄的病人。
……
我一直認為，此生都不會和席承安再有交集。
卻怎麼都沒想到，重逢時我又一次成了被他定罪的人。
起因是我正當防衛，打了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京城紈少，而席承安是對方的親姐夫加代理律師。
此刻，他坐在聽瀾居頂層的包廂裡，漆黑的眼眸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打傷林晟的肇事人？”
五年不見，他衣著矜貴，帶著上位者不容侵犯的銳利。
不再是當初那個穿洗得發白的校服，連看我一眼都會臉紅的青澀少年了。
我的手指悄悄攥緊：“是我。”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落座。
席承安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語調公事公辦。
“我是林晟的代理律師，這是他的驗傷報告。”
“左耳輕微耳鳴，麵部軟組織挫傷，他要求你承擔全部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三十萬。”
我垂下眼，看著白紙黑字上的金額。
五年前的我，確實可以拿出這個錢。
可出事後，沒有學校肯要我，又查出生病，連房子都賣了。
這份工作是才應聘上的，那點微薄工資，攢五年也攢不夠。
我的聲音有些發乾：“席律，是林晟先拉扯我的衣服，對我動手動腳，我才推了他。”
“那一巴掌是正當防衛，如果他要告，我也可以告他。”
“反告？”
席承安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麵，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據我所知，你上班的聽瀾居是會員製會所，招聘員工要求身家清白。”
“如果我沒記錯，你有過十五天的行政拘留記錄，你覺得警方和你的老板會相信誰？”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那十五天，是我此生最不願提起的過去。
偏偏揭開這道傷疤的人，正是害我留下那份記錄的席承安。
我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急，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殘存的紅酒潑灑出來，濺濕了我的裙擺。
我卻顧不上了，我握緊手，胸口酸澀得發疼。
“席承安，我為什麼會進警局，你最清楚！”
當年高考結束那晚，十八歲的席承安攥著我的手，滾燙的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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