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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川說,這件禮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也隻有我穿著最合適。”

旁邊的同事立刻奉承。

“宋總眼光真好,薇薇姐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有些人穿著廉價套裝來參加周年慶,肯定看什麼都覺得眼熟。”

蘇薇薇撫過裙擺,湊近我壓低聲音。

“江禾,有些東西,不是誰先看上就是誰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宋嶼川一眼。

“衣服是這樣,男人也是這樣。”

我看著她得意的臉,心中沒有憤怒,隻覺得諷刺。

“偷來的東西穿在身上,不怕等會兒脫不下來嗎?”

蘇薇薇臉色一變。

“你說誰偷東西?”

“誰心虛,就是誰。”

“夠了。”

宋嶼川走過來,將蘇薇薇護到身後。

“禮服是我送給薇薇的,和她沒有關係。”

他頓了頓,有靠近我幾步,輕聲開口。

“江禾,今天爸爸會來,你最好別鬨事。”

“別讓爸媽他們為你擔心。

我看向他。

“你知道這件禮服是誰的嗎?”

宋嶼川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不過是一件衣服。”

“你放在那裡不穿,薇薇正好缺禮服,我借她穿一次怎麼了?”

“借?”

我輕聲重複這個字。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他不耐煩地壓低聲音。

“我們之間還需要分得這麼清楚?”

“等周年慶結束,我再給你買一件。”

“現在別讓薇薇難堪。”

我笑了。

“宋嶼川,你放心,今晚難堪的人不會是她一個。”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江董到了!”

全場瞬間安靜。

父親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進來,身旁還跟著審計組負責人。

宋嶼川臉上一喜,立刻帶著蘇薇薇迎上去。

“江董,歡迎您蒞臨分公司周年慶。”

“這位是我的助理蘇薇薇,這一年來,她替公司完成了不少重要項目。”

蘇薇薇笑得溫婉大方。

“江董您好。”

周圍的同事滿臉羨慕,都以為他們會得到父親的誇獎。

可父親連腳步都沒有停。

他看也沒看宋嶼川,徑直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宋嶼川臉上的笑容僵住。

所有人順著父親前進的方向轉過頭,視線最終落在角落裡的我身上。

高跟鞋踩過地麵的聲音格外清晰。

一步,兩步。

父親最終停在我麵前,低頭看向我尚未痊愈的手腕。

他眼中的威嚴頃刻褪去,隻剩下壓抑不住的心疼。

“受傷了就在家休養。”

“你是我江家唯一繼承人,難不成區區一個江氏的分公司,還有人敢給你臉色看?”

父親的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剛才還圍著蘇薇薇恭維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手裡的酒杯沒拿穩,“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紅酒濺了一地,卻沒人敢動。

“江家唯一繼承人……”

不知是誰喃喃了一句。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震驚、惶恐、後悔。

先前把我趕到山洞風口的女同事,更是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退。

“怎麼可能?”

“她不是新來的實習生嗎?”

“董事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蘇薇薇死死攥著裙擺。

她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嘴唇都在發抖。

那件屬於我的禮服穿在她身上,此刻就像一個無比響亮的巴掌。

宋嶼川最先回過神。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想拉我。

“禾禾……”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宋嶼川神色一僵,隨即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今天是公司周年慶,爸也在這裡。”

“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別讓大家看笑話。”

他依舊和過去一樣。

總覺得隻要放軟語氣,我就會順著他給的台階下來。

可惜這一次,他錯了。

“宋總慎言。”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爸爸隻有我一個女兒,什麼時候多了你這麼大的兒子?”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宋嶼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朝我靠近半步,聲音裡已經帶上警告。

“江禾,別鬨了。”

“山洞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禮服的事也是個誤會。”

“我可以私下向你道歉,沒必要在所有人麵前鬨得這麼難看。”

“難看?”

我輕聲重複這兩個字。

“你當眾說不認識我的時候,不怕我難看。”

“你把我趕到風口,搶走我的救援名額時,也沒怕我難看。”

“現在輪到你了,你倒是知道要臉了?”

宋嶼川呼吸一滯。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父親和審計組負責人身上,終於生出一絲慌亂。

“我當時隻是為了公司的管理秩序。”

“至於救援名額,我確實判斷失誤,但你現在已經平安無事了。”

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沒有死,所以他所有的傷害都可以被輕輕揭過。

我打開手包,取出了一枚戒指。

這是出院時,護士收拾病房替我裝回袋子裡的。

我原本還在想,應該什麼時候還給宋嶼川。

現在正好。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杯,鬆開手指。

戒指落進杯中,撞上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宋嶼川死死盯著杯底的戒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江禾,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婚約取消,戀愛關係正式結束。”

“宋嶼川,我不要你了。”

“不可能!”

他猛地抓住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談了三年戀愛,下個月就要訂婚。”

“你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要我?”

這點小事。

原來我差點死在雪山上,在他眼裡隻是小事。

我扯了扯唇角,沒有再和他爭辯。

“還有一件事。”

我從審計組負責人手中接過文件,放到宋嶼川麵前。

“根據秘密審計發現的初步問題,從現在起,暫停你分公司總經理的一切職務。”

“審計期間,你必須交出公章、賬戶權限、項目審批權,並配合調查。”

宋嶼川瞳孔驟縮。

他一把抓起文件,飛快翻到最後一頁。

看到父親的親筆簽字,他終於徹底慌了。

“爸,這也是你的意思?”

父親冷冷看著他。

“叫我江董。”

宋嶼川握著文件的手驟然收緊。

“就因為我和江禾之間有些感情矛盾,你們便停我的職?”

“我替公司工作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們不能因為她吃醋,就否定我的能力!”

我不由得笑了。

直到現在,他仍然認為我是在吃醋。

“既然你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憑本事得到的,那就更好辦了。”

我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把江家給你的職位、股份代持、住房和人脈全部放下。”

“離開江家,再憑你的本事證明一次。”

審計組負責人將鋼筆遞到宋嶼川麵前。

“宋先生,請簽署停職確認書,並立即交出全部管理權限。”

宋嶼川沒有接。

他盯著我,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禾禾,你是認真的?”

我沒有回答宋嶼川。

因為答案早在他親手把我的救援名額讓給蘇薇薇時,就已經很清楚了。

宋嶼川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握著停職文件。

“分公司還有七個項目正在推進,其中兩個項目隻有我熟悉情況。”

“現在撤掉我,一旦項目出問題,誰來承擔損失?”

他說到最後,語氣漸漸恢複了底氣。

仿佛公司離開他,第二天就會倒閉。

父親抬了抬手。

審計組負責人立刻拿出平板,登錄公司內部係統。

“宋先生,您的管理權限已被凍結。”

話音剛落,宋嶼川的手機連續響了幾聲。

他低頭查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公章授權失效。

賬戶審批權凍結。

辦公室門禁停用。

內部係統強製退出。

短短十幾秒,他便從高高在上的分公司總經理,變成了一個等待調查的普通人。

“江禾,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宋嶼川抬起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是你逼我的。”

我淡淡道:“我隻是在收回本就屬於江家的東西。”

周圍的員工終於反應過來。

剛才還對我冷嘲熱諷的幾個人,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

“小……江小姐,之前都是誤會。”

“我們不知道您的身份,聽信了蘇助理的話,才會對您有偏見。”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

一個女同事摘下手腕上的名牌手鏈,硬要往我手裡塞。

她正是在山洞裡把我擠到風口的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

“如果我不是董事長的女兒呢?”

她愣住了。

我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繼續問。

“如果我隻是一個普通實習生,就活該被你們搶走急救毯,活該被擠到風口等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另一個參與搶奪急救毯的同事連忙解釋。

“當時大家都太緊張了,我們隻是擔心蘇助理的身體。”

“所以你們擔心她,就可以傷害我?”

“江小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幾個人爭相道歉,甚至有人把責任全部推給蘇薇薇。

“是蘇助理一直說您糾纏宋總,我們才誤會了。”

“對,都是她故意引導我們。”

站在人群外的蘇薇薇瞬間紅了眼。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們欺負她了?”

“明明是你說她仗著家裡和宋總有點關係,一直死纏爛打!”

“你還說隻要把她趕出公司,宋總就會提拔我們!”

眼見他們快要當場爭吵起來,我抬手打斷。

“我不接受禮物,也不接受沒有代價的口頭道歉。”

我讓人把團建現場的領隊叫來。

“調取團建期間的全部記錄,包括車輛監控、救援通話、傷員登記和現場錄像。”

“搶奪急救物資、隱瞞真實傷情、散播謠言的人員,按照公司製度分別停職調查。”

“如果涉及故意傷害,直接移交警方。”

幾名員工臉色慘白。

“江小姐,我們已經向您道歉了!”

“我家裡還有孩子,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害怕的,不是自己做錯了事。”

“你們隻是害怕,自己得罪的人恰好有權有勢。”

“調查不會因為我的身份加重,也不會因為你們求情減輕。”

“該承擔什麼後果,由製度決定。”

在場的高管彼此對視,再也沒人敢說我仗勢欺人。

就在保安準備帶走涉事人員時,蘇薇薇突然拿出手機。

“等一下!”

她眼眶通紅地看向我。

“江小姐,我承認自己和宋嶼川談過戀愛,但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也是受害者!”

她衝到投影台前,把手機裡的聊天記錄投上大屏。

一條條曖昧信息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宋嶼川陪她過生日,為她買奢侈品,甚至在深夜叫她“寶貝”。

其中一條,是宋嶼川親口承諾。

“等公司徹底穩定下來,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看了一眼日期。

那一天,正是宋嶼川和我確定訂婚日期的第二天。

蘇薇薇哭得梨花帶雨。

“是他告訴我自己單身,也是他主動追求我。”

“江小姐,我們都是被他騙了,你不能隻調查我一個人!”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落到宋嶼川身上。

他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蘇薇薇,把手機關掉!”

蘇薇薇卻後退一步,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你怕什麼?”

“不是你親口說,等你掌控公司之後,就會讓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嗎?”

蘇薇薇的話讓全場一片嘩然。

宋嶼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胡說什麼?”

蘇薇薇疼得皺起眉,卻沒有像過去那樣柔弱地靠進他懷裡。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

“你送我禮物、帶我約會,整個公司都以為我們是一對。”

“現在江小姐身份曝光,你就想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

宋嶼川咬緊牙關。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

“你是沒說過要娶我。”

蘇薇薇哭著笑了起來。

“可你說自己沒有女朋友,還說江家給你安排了一個不懂事的妹妹,一直纏著你。”

她轉身看向我,眼淚不斷往下掉。

“江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他在談戀愛。”

“如果我早知道,我絕不會插足你們的感情。”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如果宋總一直對外說單身,蘇助理可能真被他騙了。”

“聊天記錄裡確實都是宋總主動。”

“她要是完全不知情,也算受害者吧?”

蘇薇薇聽見這些話,哭得更加委屈。

“江小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真正欺騙你的人是宋嶼川,我也是被他蒙在鼓裡。”

我靜靜看著她表演,沒有打斷。

直到她哭聲漸弱,我才開口。

“說完了嗎?”

蘇薇薇臉色微僵。

我轉頭看向審計組負責人。

“她剛才提交的聊天記錄,是完整的嗎?”

“不是。”

審計組負責人把電腦連接到大屏。

“蘇女士在展示前刪除了部分聊天內容,不過雲端備份已經恢複。”

屏幕閃了一下。

一張照片率先跳了出來。

那是宋嶼川的手機鎖屏。

照片上,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低頭看著我,手指上還戴著我們一起買的情侶戒指。

發送照片的人,正是蘇薇薇。

半年前,她問宋嶼川。

“她是誰?”

宋嶼川回複。

“江家的人,暫時不能得罪。”

緊接著,蘇薇薇又發了一句。

“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那我算什麼?”

宋嶼川過了很久才回複。

“她從小依賴我,分開沒那麼容易。”

“等我在公司站穩,會處理好。”

而蘇薇薇的回答是。

“那你最後會選我嗎?”

宴會廳再次陷入死寂。

蘇薇薇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是的,這些聊天記錄是偽造的!”

審計負責人麵無表情。

“數據提取過程全程留檔,蘇女士如有異議,可以申請司法鑒定。”

我繼續點開下一份證據。

那是公司前台的簽收記錄。

三個月前,我曾給宋嶼川寄過一份紀念日禮物。

蘇薇薇親自簽收,又把東西扔進庫房,刪除了係統提醒。

庫房監控中,她拆開禮盒,拿起裡麵的卡片。

卡片上清清楚楚寫著。

“三周年快樂,愛你的禾禾。”

她看完後,把卡片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證據擺在眼前,再沒人相信她不知情。

我走到蘇薇薇麵前。

她下意識後退,銀白色裙擺掃過地麵。

我伸手翻開禮服內襯。

“JH”兩個字母和獨立編號,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這件禮服的設計師和我認識多年,你隻要查一下編號,就能知道它屬於誰。”

“可你沒有問。”

“因為你根本不在乎它是誰的,你隻享受從我手裡搶走東西的感覺。”

蘇薇薇嘴唇發抖。

“是宋嶼川送給我的!”

“他說你不喜歡這件禮服,我憑什麼懷疑他?”

“憑你半年前就知道我的存在。”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不是被騙。”

“你隻是賭宋嶼川會為了你拋棄我。”

她眼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碎。

保安上前,要求她配合停職調查。

蘇薇薇猛地轉身抓住宋嶼川的衣袖。

“嶼川,你替我說句話!”

“禮服是你給我的,禮物也是你讓我處理的。”

“你說隻要我乖乖等著,你遲早會和她分手!”

宋嶼川臉色鐵青,一把甩開她。

“閉嘴!”

蘇薇薇踉蹌幾步,差點跌倒。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嶼川。

“現在事情敗露,你就想把我一個人推出去?”

宋嶼川聲音冰冷。

“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江禾,事情根本不會鬨到這一步。”

“我刺激她?”

蘇薇薇突然尖聲笑了起來。

“宋嶼川,是你在公司裡抱我、親我,是你說她離不開你!”

“你還說隻要娶到江禾,整個江家遲早都是你的!”

宋嶼川臉色驟變,抬手就要搶她的手機。

蘇薇薇卻死死護住。

“你敢動我,我就把你說過的那些話全部公開!”

周年慶最終不歡而散。

蘇薇薇被審計組帶走接受調查。

宋嶼川也被要求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工作交接。

我剛走到酒店停車場,他便追了上來。

“禾禾!”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下一秒,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被他這麼一碰,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宋嶼川察覺到我皺眉,下意識鬆了些力氣,卻還是沒有放手。

“你聽我解釋。”

“我承認,我和蘇薇薇之間有些越界。”

“可我從沒想過娶她。”

我看著他。

“所以呢?”

“你隻是和她曖昧,和她在公司以情侶身份相處,送她我的禮服,再把我的救援名額給她。”

“因為你沒打算娶她,這些事就不算背叛?”

宋嶼川麵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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