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維持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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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乖乖回杭相親那天，我跟沒房、窮得連空調都舍不得開的男朋友提了分手。
他陪我收拾行李，甚至幫我叫好了搬家公司。
倉促開始的婚姻，隻維持了三年。
我一個人回洛陽找房子，房產中介帶我看了間小兩居。
進門就發現廚房的瓷磚，和當年我們一起挑的樣板一模一樣。
中介拿出租賃檔案，說：
「這房子三年前剛買下來，裝修完房東一天沒住，就直接掛了出租。」
我簽合同時，才看見房東姓名。
是他。
再看購房日期，我忽然明白了。
他本打算告訴我，婚房備好了，可以隨我回家見父母了。
偏偏那天，我先說了再見。
01
「梁小姐，這房子您還租嗎？」
中介第三次把簽字筆遞到我麵前。
我將合同翻回首頁，目光再次落在房東姓名上。
傅年生。
其實沒什麼可懷疑的。
這間房子從戶型到裝修，幾乎都是照著我當年的喜好來的。
隻是沒想到三年過去，我還能住進傅年生為我準備的婚房。
隻不過身份從未婚妻變成了租客。
我接過筆，最後問了一句：
「房東平時會過來嗎？」
「基本不來，他一直委托我們公司打理。」
「您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就行。」
「那就簽吧。」
中介鬆了口氣，連忙將合同遞過來。
「押一付三，租金四千八。您簽好字，我們這邊蓋章就行。」
我逐條看過維修和退租條款，確認沒問題才簽下名字。
中介收好合同，把鑰匙交給我。
我正準備離開，忽然在玄關看見一隻陶瓷小狗。
陶瓷狗的一隻耳朵缺了個角，鼻子也歪。
這是我二十二歲那年，在夜市花十塊錢買給傅年生的。
後來搬了幾次家，我嫌它難看，想扔掉。
傅年生還跟我急了。
「缺隻耳朵怎麼了，人家又沒吃你家大米。」
我被他逗笑，最後沒扔。
沒想到三年過去，他竟然還留著。
「梁小姐，您喜歡這個擺件啊？」
「這是房東自己的。」
「他交房的時候特意交代過，別的東西可以動，就這個不能扔。」
我點點頭，笑道：
「挺可愛的。」
其實一點也不可愛。
十塊錢三個，另外兩隻早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也虧得傅年生念舊。
出了小區，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房子找好了，離公司很近，四千八一個月。」
「租的也要這麼貴？你爸還說實在不行給你買套小的，省得你在外頭搬來搬去。」
「我剛換工作，哪裡定得下來，等過兩年再說吧。」
我媽沒再勸，隻讓我把租房合同發給她看看。
我從小就習慣了這些。
上學時成績單要給父母看，畢業後換工作要跟家裡商量。
後來結婚，連婚宴桌上放什麼酒，都是我媽一手安排的。
可我剛把合同發進家庭群，沒過兩分鐘，我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你們又聯係上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忘記給傅年生的名字打碼了。
「沒有，今天看房才知道是他。」
我媽忽然歎了口氣。
「西月，你才離婚多久啊。」
我媽顯然不信我這套說辭。
畢竟大學畢業後，我為了傅年生留在洛陽，和家裡鬨了很久。
我媽嫌他沒房沒存款，工作也不穩定。
嫌他四年過去，還是租著一間連空調都舍不得開的房子。
我那時挺護短。
親戚說他一句不好，我能記仇好幾天。
可後來，連我自己也動搖了。
二十六歲後，身邊同齡人陸續結婚生子。
隻有我們還在為了幾千塊錢的房租發愁。
我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條件確實很好。
他是本地獨生子，有房有車、工作穩定，父母也都是體麵人。
再加上當時又發生了一些其他事。
我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回杭州。
分手那天，傅年生其實有話想跟我說。
我以為他又要勸我等等，不僅沒聽，還衝他發了脾氣。
「傅年生，我都等了你四年了！」
「再等下去，我就三十歲了！」
他看著我，慢慢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西月，你在聽嗎？」
我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你跟人家分手三年了，如今又離了婚。」
「現在跑去租他的房子，別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我回來是因為新工作。」
「那房子呢？」
「是中介帶我看的，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房東是誰。」
「那就換一套。」
我沉默片刻，輕聲說：
「媽，我已經簽完合同了。」
她聲音也冷了下來。
「梁西月，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為什麼跟他分手？」
我當然沒忘。
「媽，我有分寸。」
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西月，媽不是怕你丟人。】
【我是怕你回頭以後，發現人家早就不在原地等你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回。
02
傅年生的電話，是第二天下午打來的。
那時候我正在商場買床品。
新房雖然家具齊全，但被子枕頭總歸要用自己的。
我剛挑好四件套，手機便響了。
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可那串數字，我太熟悉了。
電話響到快結束的時候，我才接聽。
「喂。」
那頭安靜了一下，試探性詢問：
「梁西月？」
我握著手機，輕輕嗯了一聲。
三年後，他的聲音比從前低沉了些。
可我竟然還是認出來了。
「房子的事，中介跟我說了。」
他開門見山：
「你早就知道房東是我？」
「簽合同的時候才知道。」
「知道以後，還是簽了？」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這套房子，我不想租給你。」
傅年生不是個記仇的人。
但也沒有大方到，能隨隨便便把當年的婚房租給前女友。
「不好意思，是我考慮不周。」
我輕聲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
「合同已經簽了，我願意按約定補償你。」
分手那天，他也是這麼體麵。
幫我叫好搬家公司後，沒有一句糾纏。
「不用賠錢，讓中介再幫我找套房子就行。」
「該賠的還是要賠，畢竟是我這邊臨時變卦。」
他頓了頓，又問：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
「工作找好了？」
「嗯，下周一入職。」
「挺好的。」
我本以為他會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可他什麼都沒問。
倒是我，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傅年生，你這些年還好嗎？」
那頭似乎有人叫他。
我聽見他低聲應了一句，才重新拿起手機，也說了句：
「挺好的。」
我笑了笑。
「那就好。」
電話就這麼被掛斷了。
我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麵，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從前傅年生工作再忙，也總會等我先掛電話。
這還是頭一回，他先結束了通話。
「小姐，您看好了嗎？」
導購還在旁邊等我確認顏色。
我想了想：
「就米白色這套吧。」
原本是打算給那套小兩居用的，如今房子租不成了。
可換一間住，這些東西總歸還是用得著。
我付了錢，提著東西走出商場。
隻是走了很遠，心裡那點失落感也沒能散去。
剛走到商場門口，中介就發來了消息。
【梁小姐，房東說願意承擔一個月房租作為補償。】
【另外您這幾天看房、搬家的費用，他也願意出。】
我回了句不用。
中介很快又發來一條。
【其實房東人挺好的，前幾任租客都說他省心。】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就是鐵了心，寧願毀約也不肯出租。】
03
回到酒店後，我看了一下午房源。
原來看著還算滿意的幾套，現在重新翻出來反而又覺得沒那麼好了。
不是離公司太遠，就是采光不好。
有一套租金便宜，但是衛生間沒有窗戶。
我看得頭昏腦漲，苦笑連連。
不過是找個房子而已，再難還能難過離婚？
第二天，中介帶我去辦解約手續。
我原以為簽完字就能走，沒想到傅年生也來了。
他穿著淺灰色襯衫，手裡拎著車鑰匙，身旁站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
看見我，她先笑了。
「你就是梁小姐吧？」
傅年生在旁邊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宋嘉禾。」
我輕輕點頭。
「你好。」
她笑得大方，主動伸手。
「年生跟我說過你。」
我與她握了握手，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寒暄顯得我還惦記著過去，裝作不認識又實在有點欲蓋彌彰。
好在宋嘉禾也沒讓我為難，她笑著說：
「不好意思啊，讓你白跑一趟。」
「房子本來是準備年底收回來重新裝修的，年生一直沒跟中介說清楚，才鬨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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