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零點有個女孩，連續幾晚做夢，夢見有人站在樓梯間儘頭，伸手拉她，說下麵涼快。
還有一首老歌。
隻要有人點那首歌，樓上某個包廂準出事。
不是客人自己打起來，就是跟別包房的客人打起來，要麼就是姑娘忽然哭，要麼就是燈滅一半，音箱裡出來一種特別恐怖的聲音。
最奇怪的是，馬輝像是早就知道這些。
可他從來不讓人聲張。
誰要是提，他就冷著臉壓下去。
“夜場嘛，啥事沒有？”
“別自己嚇自己。”
“客人開心，錢到位，就行。”
麗姐也是這個態度。
大姐話少，但也從不多問。
那時候我就隱隱覺得，這兩個店裡的怪事，不像是自然撞上的邪。
更像是有人故意養出來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樓上夜吧後門，看見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正跟馬輝低聲說話。
那人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冷針，紮進我耳朵裡。
他說：
“東西養得不錯。”
“樓上樓下的氣都夠。”
“再喂一陣，就能用了。”
那一刻，我後背一涼。
我知道，夜場裡的臟東西，不是自己來的。
是有人故意請進來的。
而這個人，和我之前遇見的那些邪物都不一樣。
他不是鬼。
是活人。
而且他懂術。
剛開始，我以為夜吧和零點的怪事都是散的。
夜場嘛，本來就亂。
喝多的人會哭，會鬨，會說胡話。
有些姑娘白天睡不好，晚上做噩夢，也不算稀奇。
可時間一長，我就發現不對了。
這些事不是亂來的。
它有規律。
最先讓我起疑的，是樓上夜吧那幾個簡單包房。
夜吧在樓上，地方不算大。
沒有像樣的KTV設備，也唱不了歌，就是幾間能喝酒、談事的小包房。客人上去，大多不是為了唱歌，而是為了挑姑娘，談好價錢以後，再把人帶出去陪酒或者去別的地方。
樓上真正出事的，總是靠裡麵那間包房，還有靠後門那間小包房。
靠裡麵那間最邪。
半夜過了兩點以後，隻要裡麵客人喝到一定程度，屋裡就容易多出一個人。
不是服務員。
也不是姑娘。
那人總坐在最暗的角落裡，低著頭，手裡端著杯酒。別人一開始都沒注意，等買單的時候一數人，才發現多了一個。
可再回頭看，角落又空了。
靠後門那間小包房，出事最多的是姑娘。
有兩個姑娘都說，自己連續幾晚做夢，夢見有人站在樓梯拐角，伸手拉她，說下麵涼快。
醒來以後，腳底全是灰。
像真下過樓似的。
樓下零點的格局更亂。
它原本是兩間門市，後來被大姐打通了。
左邊隔了幾間喝酒的小包房。
右邊是一個大的KTV包房，裡麵有電視、點歌機和一套舊音響。
中間往外是跳舞大廳，地方挺寬敞，燈一閃，音樂一響，喝多的人在裡麵亂晃，誰碰誰一下都能吵起來。
樓下最容易出事的，是左邊最裡麵那間小包房，還有右邊那個大KTV包房。
左邊最裡麵的小包房裡，牆上掛著著一個舊木頭擺件。
別把人弄死
雕的是個女人，臉上帶著笑。
燈光一暗，那笑就像活了一樣。
有一回我進去送酒，明明記得那擺件是朝著門的。
等我放完酒退出去，它卻像轉了半寸，臉正對著沙發上那個喝醉的客人。
我後脖頸一下就涼了。
而右邊那個大KTV包房，更邪的是歌。
有一首老歌，隻要有人點，裡麵準出事。
不是客人打起來，就是姑娘忽然哭，要麼就是燈滅一半，屏幕裡多出亂七八糟的。
我把這些事記在心裡，沒聲張。
夜場裡最忌諱的，就是新來的多嘴。
尤其二哥馬輝早就說過，別亂管閒事。
可我不管，不代表我不看。
後來我又發現，出事的客人也有共同點。
他們都給過高額小費。
不是十塊二十那種。
是幾百幾百地給。
有時候一晚上下來，光給姑娘的小費，就能頂我一個月底薪。
剛開始我以為，這隻是巧合。
有錢人喝多了更容易鬨事。
可後來我發現，隻要某個客人在樓上裡麵那間包房、後門小包房，或者樓下最裡麵那間小包房、大KTV包房裡給過大額小費，那天晚上，他多半要出點事。
輕的，是第二天臉色發白，走路發虛。
重的，是當場發瘋，抱著酒瓶子喊有人坐在他旁邊。
最邪的一次，是一個外地來的老板。
那晚他在樓上裡麵那間包房玩得很大方，林晚晴她們幾個陪酒姑娘，每人都拿了一百小費。
其中一個陪他喝得最多的姑娘，還被他單獨塞了五百。
幾個陪酒姑娘都挺高興。
可到了後半夜，那老板忽然抱著腦袋蹲在沙發邊，死活不肯起來。
嘴裡一直念叨：
“別喝了。”
“我不喝了。”
“你別敬我了。”
我進去的時候，包房裡除了我們的人和客人，根本沒有別人。
可那老板的酒杯，卻自己慢慢滿了。
酒水從瓶口往下流。
沒人拿瓶子。
瓶子卻懸在桌邊，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正給他倒酒。
我當時頭皮都炸了。
還沒等我反應，二哥就進來了。
他一把按住那瓶酒，臉色陰得嚇人。
“都出去。”
姑娘們嚇得不敢說話，一個個往外走。
我也跟著退到門口。
臨出去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二哥站在包房裡，低聲說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別把人弄死。”
那句話，他不像是對客人說的。
更像是對包房裡另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說的。
從那以後，我開始留意二哥。
我發現每次出事，他都壓得特別快。
有客人說見鬼，他說喝多了。
有姑娘說夢見後門有人拉她，他說最近太累，回去睡兩天。
大KTV包房裡燈閃、屏幕花、歌聲變調，他就讓音響師傅背鍋。
總之，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能用一句“夜場嘛，啥事沒有”壓下去。
麗姐也配合他。
大姐話少，但樓下零點出事時，她也從不讓人往外傳。
她們像是害怕。
可又不像單純害怕。
更像是知道有問題，卻不願意斷了這條財路。
直到有一天，我在庫房搬酒，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那隻是鉤子
那批出事包房用的酒，有幾瓶不對。
瓶身沒問題。
封口也沒問題。
可我抱起來的時候，總覺得比正常酒沉一點。
不是重量沉。
是氣沉。
像瓶子裡裝的不是酒，而是一團陰濕的東西。
我趁沒人注意，偷偷把其中一瓶拿到走廊儘頭，擰開聞了一下。
酒味很衝。
但酒味下麵，還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我心裡一動。
晚上回家後，我把這事跟胡九霜說了。
胡九霜隻說了一句：
“酒引氣。”
黃小跑蹲在窗台上啃蘋果，接話道：
“有人拿酒當媒子，把客人的財氣、欲氣、酒氣往一處引。給小費越多，財氣越露，越容易被盯上。”
我問：“那香灰味呢？”
胡九霜淡淡道：“有人供過。”
白絨絨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抱著半塊蘋果，小聲說：
“供過臟東西的酒，喝了會傷身。”
黃小跑立馬補刀：“我現在終於知道夜場為什麼不能亂喝酒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沒少偷喝。”
黃小跑理直氣壯：“我喝的是氣氛。”
我懶得理他。
第二天，我借著送果盤的機會，把樓上樓下幾個常出事的包房都仔細看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不對。
樓上裡麵那間包房的桌子底下，壓著一個小香爐。
很小。
黑銅色，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裝飾。
香爐裡沒有香，卻有一層灰。
灰很細，聞著帶甜腥味。
樓上靠後門那間小包房，門後掛著一串舊銅錢。
表麵都磨黑了，像掛了很多年。
可我以前明明沒見過。
樓下左邊最裡麵那間小包房，最明顯。
那個木頭仕女掛件，身上有一層說不出來的陰氣。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立刻涼得發麻。
就在這時，黃小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別碰。”
我趕緊縮回手。
黃小跑蹲在桌子上，看著那木頭仕女，嘴角難得沒笑。
“這玩意兒不是普通擺件。”
我問：“是什麼？”
黃小跑眯著眼。
“像是個引子。”
“引什麼？”
“引人把該漏的東西漏出來。”
我心裡一沉。
財氣。
欲氣。
酒氣。
驚氣。
怨氣。
這幾個包房裡發生的事，像是有人故意把客人的幾種氣一點點逼出來，再通過酒、香爐、舊擺件收走。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那個灰色長衫的男人。
他說：
“東西養得不錯。”
“樓上樓下的氣都夠。”
“再喂一陣，就能用了。”
我後背慢慢冒出一層冷汗。
這根本不是普通鬨鬼。
有人在借夜場養局。
而二哥馬輝，至少知道一部分。
甚至，他可能一直在幫著壓事。
我原本以為，隻要找出那幾個包房裡的東西，再想法子處理掉，夜吧和零點的事就能消停。
可胡九霜隻說了一句：
“沒那麼簡單。”
我問：“那些香爐、銅錢、擺件，不就是根子嗎？”
胡九霜淡淡道：“那隻是鉤子。”
“鉤子？”
“釣魚要鉤，也要線。”
她聲音很平，卻聽得我心裡發沉。
“你現在看見的，是鉤。”
“線在哪，還沒找到。”
活人比鬼難纏
黃小跑蹲在窗台上，手裡拿著一根牙簽剔牙，吊兒郎當地說：“簡單說，就是你以為挖到老窩了，其實隻是摸到人家門口的鞋墊。”
我皺眉：“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惡心？”
黃小跑一攤手：“形象啊。”
白絨絨坐在小凳子上，抱著一杯熱水，小聲說：“那個人……應該還會來。”
我看向她：“誰？”
白絨絨低頭想了想。
“放鉤子的人。”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林晚晴坐在我旁邊，臉色也有些不好。
她在夜吧乾了這麼久，比我更清楚那裡的人和事。
她低聲說：“你說的那個穿灰長衫的人，我好像見過。”
我立馬看她。
“什麼時候？”
“不是經常來，但每次來，麗姐和二哥都挺客氣。”林晚晴想了想，“他不怎麼進包房，也不怎麼喝酒。有時候坐樓上辦公室，有時候去樓下大包房轉一圈。店裡人都叫他鬼哥，也有人背後叫他老鬼。”
“鬼哥？”
“嗯。”林晚晴點頭，“沒人知道他真名叫什麼。隻知道他跟二哥關係挺好，經常來夜吧和零點轉悠。二哥見了別人都冷著臉，唯獨見了他，會遞煙，會讓座，有時候兩個人還會躲到後門低聲說話。”
我聽著這個稱呼，心裡就不太舒服。
一個活人，偏偏叫鬼。
這名字本身就不像討吉利的。
黃小跑嗤了一聲。
“這外號倒挺貼臉。活人叫鬼，八成心裡真有鬼。”
我問：“他很厲害？”
黃小跑沒立刻回話。
這就讓我心裡更沒底了。
平時他嘴比誰都快，一遇見真有分量的東西，反倒會先停一下。
胡九霜的聲音響起。
“活人比鬼難纏。”
我心裡一緊。
這話我聽懂了。
鬼邪再凶，很多時候靠的是怨氣、陰氣、執念。
可活人不一樣。
活人會算。
會藏。
會裝。
更會拿別人擋在前麵。
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去夜吧上班。
樓上燈還是暗的。
麗姐坐在吧台邊抽煙，穿一件紅色緊身裙，妝很濃。她看見我，笑著問：
“昨晚沒嚇著吧？”
我心裡一動。
這話問得很輕，可聽進耳朵裡，卻像帶著鉤子。
我裝傻道：“嚇著啥？”
麗姐夾著煙，輕輕吐出一口煙霧。
“夜場嘛，燈一閃，人一鬨，新來的容易自己嚇自己。”
我沒接話。
這時候，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二哥馬輝先上來。
他穿著黑夾克，手裡拿著對講機，臉色比平時更沉。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四十出頭，身材偏瘦，穿一身灰色中山裝，腳上是黑布鞋。頭發梳得整齊，臉色發黃，眼睛不大，卻很亮。
那種亮，不像精神好。
更像蛇在暗處吐信子。
就是他。
那個店裡人喊“鬼哥”，背後又叫“老鬼”的人。
那天在後門，我聽見和二哥說話的灰長衫男人，就是他。
他一進來，樓上夜吧的聲音好像都低了幾分。
不是沒人說話。
而是那些雜亂的酒氣、煙氣、笑聲，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了。
麗姐立馬站起來，笑著迎過去。
有什麼好恭喜的？
“鬼哥，來了。”
鬼哥點了點頭。
他沒有先看麗姐，也沒有看二哥。
而是直接看向了我。
那一瞬間，我心裡猛地一沉。
他的眼神像一根很細的針。
不紮肉。
紮魂。
我趕緊低下頭，裝作整理酒水單。
黃小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難得壓得很低。
“別跟他對眼。”
我手指一頓。
“他看出來了？”
“未必。”黃小跑說，“但他在試。”
鬼哥慢慢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
輕得不像一個正常人在木地板上走。
走到我旁邊時，他停了一下。
我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
也不是香灰。
像潮濕的木頭被火烤過，又混著一點藥味。
他說：“新來的？”
麗姐笑著說：“嗯，晚晴的對象，過來幫忙。”
鬼哥看著我。
“以前乾什麼的？”
我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燒烤。”
“燒烤好啊。”他笑了笑，“火上討生活，身上火氣旺。”
這句話一出來，我心裡咯噔一下。
二哥看了我一眼。
麗姐的笑也頓了一下。
我裝作沒聽懂，撓撓頭：“就是油煙味重。”
鬼哥笑意更深。
“油煙也是煙。”
“煙能遮味，也能藏氣。”
我手心開始出汗。
黃小跑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這老東西嘴裡沒一句閒話。”
我低頭不語。
鬼哥卻像隻是隨口一說，很快就轉身去了樓上裡麵那間包房。
二哥跟在後麵。
麗姐也跟著進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林晚晴從旁邊走過來，臉色有些發白。
“你沒事吧？”
我搖頭：“沒事。”
她壓低聲音：“他就是鬼哥。”
我點頭。
“我知道。”
林晚晴一愣：“你見過？”
“見過一眼。”
我沒敢多說。
那晚，鬼哥沒有久待。
他進了樓上裡麵那間包房，大概半個小時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色布袋。
那布袋不大，像裝著什麼小物件。
二哥親自送他下樓。
我借著收空杯的機會，路過那間包房門口。
門沒關嚴。
裡麵沒人。
可茶幾底下那個小香爐，不見了。
我心裡一動。
他把香爐拿走了？
還是換了？
我剛要往裡看，身後忽然響起二哥的聲音。
“乾啥呢？”
我後背一緊，回頭。
二哥站在走廊儘頭，臉色很冷。
我趕緊舉了舉手裡的托盤：“收杯子。”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包房。
“那屋不用你收。”
我點頭：“行。”
剛要走，二哥又叫住我。
“以後鬼哥來的時候，少往跟前湊。”
我裝傻：“哪個鬼哥？”
二哥盯著我。
“你知道我說誰。”
他的眼神不凶。
但有壓迫感。
我沉默了一下，點頭：“知道了。”
他這才轉身下樓。
我站在原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黃小跑從走廊拐角探出頭，嘴裡還叼著半塊不知道哪來的蘋果。
“恭喜你啊。”
我皺眉：“恭喜啥？”
“被盯上了。”
我臉一黑：“這有什麼好恭喜的？”
黃小跑一本正經：“說明你終於從小嘍囉升級成礙眼的人了。”
我差點想把托盤扣他臉上。
讓你進來的？
那天後半夜，樓下零點出了事。
出事的是右邊那個大KTV包房。
一群客人喝多了，非要點那首老歌。
我當時正在樓下搬啤酒，聽見前奏響起來的一瞬間，整個大廳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停電。
而是所有燈都像被人用手捂住，又鬆開。
閃得人心口一緊。
包房裡先是有人笑。
然後笑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傳出一個女人的尖叫。
我和林晚晴幾乎同時往那邊跑。
推開門的時候，裡麵的電視屏幕還亮著。
屏幕上本該是MV畫麵。
可那一刻，屏幕裡卻多了一個站在角落的女人。
她穿著紅裙子，頭發很長，臉被陰影擋住。
包房裡的人全都嚇傻了。
因為那個女人不是站在包房裡。
她是站在屏幕裡。
可屏幕裡的角度，偏偏就是這個包房。
像有誰在另一個地方，正透過一麵看不見的鏡子，看著我們。
歌聲還在響。
聲音卻變了。
原本是女聲。
唱著唱著，變成了一個沙啞的男人嗓子。
“回來呀……”
“回來呀……”
坐在沙發中間的一個客人忽然站起來，眼神發直，朝屏幕走過去。
林晚晴嚇得喊了一聲：“別過去！”
我衝上去，一把拽住那人。
可他力氣大得嚇人。
像不是他自己在往前走，而是有什麼東西從屏幕裡拽著他。
我腳下一滑，差點被帶過去。
就在這時，一股冷而穩的氣息落在我肩上。
胡九霜來了。
她沒有現身。
但我能感覺到，她就在我身後。
“關歌。”
我立馬喊：“關歌！”
音響師傅在門口手忙腳亂地按機器，可怎麼按都沒用。
歌還在唱。
屏幕裡的紅裙女人慢慢抬起頭。
我心口一涼。
那張臉，竟然沒有五官。
隻有一片模糊的紅。
黃小跑從門邊竄進來，罵了一句：
“這不是鬼，這是借歌走線！”
我聽不懂，但知道不妙。
白絨絨的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細細的，有些急。
“他身上的氣在往屏幕裡漏。”
我死死拽著那個客人，手臂都快被拉麻了。
“咋辦？”
胡九霜聲音很冷。
“斷線。”
下一秒，黃小跑一腳踹在音響櫃上。
“那就先斷它的嘴！”
砰的一聲。
。震一得踹他被櫃響音
。下一了卡聲歌
。下壓地猛息氣的霜九胡，卡一這是就也
。曲扭陣一麵畫，住按西東麼什被像人女裙紅的裡幕屏
。拽一後往人客那把機趁我
。酒口一出吐地哇，上發沙回摔人個整他
。止而然戛聲歌
。人嚇得靜安裡房包
。了黑幕屏視電
。麵畫VM的常正成複恢又，後秒幾
。白慘色臉個個一們人客
。了壞備設說咧咧罵罵人有
。走要得嚇接直人有
。來過了趕快很哥二
。人殺要像得看難色臉，我看了看又，房包眼一了看他
”？的來進你讓誰“
”。了聲叫見聽“：說氣著喘我
”。管你用不，事種這後以“：火著壓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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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點差人那才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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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用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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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設查檢傅師響音讓又，去出撫安人客把人讓頭轉哥二
。樣一前以和理處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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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著嚇娘姑說，多喝人客說，障故備設說
。抖發在指手，時身轉他見看我，次一這可
。怕不是不他
。怕他
。停敢不他是隻
。息休了去回先她讓以所，酒的少不了喝晴晚林
。煙抽門後下樓在我，後以門關店，晨淩天那
。抽少很我
。根一了點才，亂裡心晚那
。音聲個一來傳然忽後身，半一到抽剛煙
”。事好是定一不，旺太氣火，人輕年“
。僵一身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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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布黑，裝山中色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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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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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一了掃後身我往光目，麼什了到覺察是像哥鬼
”。弱不家仙的後身你“
”？的家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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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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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麵見個你送“
：起響冷冷音聲的霜九胡，掉扔想剛我
”。急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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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太別心奇好，人輕年“
”。井小口一這場夜是隻，的到看在現你“
”。很得深水，麵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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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沒天半，錢銅的冷冰枚那著握裡手，地原在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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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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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幾了默沉霜九胡
：說她後然
”。局養在他“
錢銅的給哥鬼
。錢銅枚那著看頭低我
。絲血的細細條一像，線紅的麵上
。始開是隻都，切一的生發裡點零和吧夜，白明然忽我
。人客的來出多的裡房包
。手的來伸裡夢口梯樓
。人女裙紅的裡歌老
。女仕頭木，錢銅舊，爐香
。氣的來出漏、來出逼、來出嚇被些那，酒的去下喝些那，費小的去出給些那有還
。的散零是不都全
。流方地個一往在都們它
。人的線牽是就，哥鬼而
。睡沒夜一乎幾我晚那
。裡手我在攥直一錢銅枚那，後走哥鬼
。冰
。冰別特
。氣涼鑽裡縫頭骨往心掌著貼，來出撈底井從剛像卻錢銅，天夏是明明
。扔敢沒也，裡兜揣便隨它把敢沒我
：字個兩了說霜九胡為因
”。著拿“
。著拿路一能隻就我
。酒少不了喝晴晚林天那
。喝著撐硬能隻她，興的人客掃讓不著壓又哥二，杯幾喝多著陪她要非客熟個有上樓
。子屋的租們我了回扶娘姑個兩被經已她，時她找去再事的門後完理處我等
。著亮還燈裡屋，時家到回我
。了下睡經已晴晚林
。她著守的似人大小個像，水溫杯半著端裡手，上子凳小的邊床在坐絨絨白。氣酒點一著帶還上身，著皺輕輕頭眉，的紅紅頰臉，上床在躺她
：說聲小，頭抬馬立絨絨白，來回我見
”。了多喝姐姐“
。邊床到走輕輕，來下脫套外把，頭點點我
。麼什說在是像糊糊含含裡嘴，實踏不並得睡晴晚林
。聽了聽身俯我
：囔嘟聲小她
”……了喝別“
。酸一裡心我
。開攤錢銅的裡手在攥直一把才我，後以角被好掖她給
。白發些有得凍被經已心掌
。線紅的細很道一著刻麵上，裡手我在躺靜靜錢銅枚那
。絲血像
。邊窗在坐霜九胡
。裡那在等就早像，冷清眼眉，衣白身一舊依她
。去過遞錢銅把我
”。的給哥鬼“
。久很了看，錢銅過接霜九胡
。線紅的細細條那上錢銅著盯，邊桌在蹲，嘴貧沒得難跑小黃
。很得靜安裡屋
。聲吸呼的意酒著帶晴晚林有隻
：口開才霜九胡，兒會一好了過
”。錢銅通普是不這“
”？麼什是“：問我
。抹一輕輕尖指霜九胡
。下一了亮微微，樣一了活像線紅的上錢銅
。下一了晃然忽前眼我，秒一下
。裡子腦我進潑水冷盆一把人有像
。麵畫多很了見看我
。口門店烤燒
。氣煙的見不看人別著吃口一口一，頭著低，旁桌擺外在坐客臉沒個那
。街後場夜
。火陽的上身人男走吸，人勾相皮的她著借，鬼色貪隻那上身晴晚林
。吧夜上樓
。去出引慢慢杯酒被，氣的色灰金縷縷一有上身們他而，光油臉滿得笑，裡手娘姑酒陪進塞票鈔張張一把人客
。點零下樓
。流外往線的見不看著順，來出冒頂頭從，樣一煙的色黑像，亂混、懼恐、叫尖的人客，響一歌老首那，裡房包VTK大
。口梯樓有還
。拉下往點點一人被裡夢在，娘姑的夢做些那
。怕害是隻不，的來出散上身們她
。怨有還
。怨的來哪從清不說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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