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他：“郭叔，你串糊了。”
老郭低頭一看，真糊了兩串，氣得直罵：“你倆談戀愛，糟蹋我羊肉！”
林晚晴笑得眼睛都彎了。
後來我才發現，她其實也會害羞。
有一次店裡人少，我把烤好的雞翅遞給她，上麵撒了她愛吃的辣椒麵。
她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氣，卻還嘴硬說好吃。
我趕緊給她拿水。
她喝了兩口，眼眶都紅了，還抬頭瞪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說：“你不是說你能吃辣嗎？”
她氣得拿竹簽輕輕戳我手背。
“不許頂嘴。”
我笑著說：“行，不頂。”
她又戳了一下。
“以後我說能吃辣，你也不許真信。”
我點頭：“記住了。”
她這才滿意，把剩下半隻雞翅遞到我嘴邊。
“那你吃。”
我愣住了。
她也愣了一下，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臉一下紅了。
可手都伸出來了，又不好收回去。
我低頭咬了一口。
很辣。
辣得我眼淚差點下來。
她看我忍著不吭聲，忍不住笑出聲。
“好吃嗎？”
我硬著頭皮說：“好吃。”
她笑得更開心了。
“騙人。”
我說：“真的。”
她看著我，聲音忽然輕了一點。
“那以後，我吃不了的，都給你。”
我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明明就是半隻辣雞翅，卻讓我高興了好幾天。
我們那時候沒什麼錢，也沒什麼像樣的約會。
那會店裡有一輛破自行車。
她休息的時候，我就騎著那輛破自行車帶她去河邊兜風。
那車不知道轉過幾手了，車鈴不響，後座還硌人，騎起來鏈條嘩啦嘩啦響，像隨時要散架。
風一吹，她的頭發就往我脖子上掃，癢得我不敢亂動。
她坐在後座，手輕輕拽著我衣角。
我說：“你扶穩點，別掉下去。”
她故意問：“扶哪？”
我一下啞了。
過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扶……扶車座也行。”
她在後麵笑。
笑完，手卻慢慢繞過來，輕輕抓住了我腰兩側的衣服。
我整個人都僵了。
她靠近一點，小聲說：“這樣穩。”
那一路，我騎得比老頭散步還慢。
黃小跑後來知道這事，笑了我三天。
“你那是騎自行車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拉著祖宗巡街呢。倆軲轆讓你騎出了八抬大轎的架勢。”
可我不在乎。
那時候我就覺得，日子要是一直這麼過下去，好像也挺好。
白天我睡覺，她補眠。
晚上我烤串，她下班後來吃。
她坐在外擺的小桌旁，托著下巴看我忙。
我偶爾抬頭，正好撞上她的眼睛。
她就衝我笑一下。
不妖，不媚。
隻是很暖。
像一個從夜裡走出來的人，終於願意在我這盞小破燈底下，歇一歇腳。
我帶它回家
那段日子，我和林晚晴好得像兩塊剛出鍋的糖糕。
燙手。
還黏。
她休息的時候，我們就沿著河邊散步。
那條河白天看著臟兮兮的，到了晚上倒還像那麼回事。路燈一盞一盞映在水裡，風一吹，碎成一片金光。河邊有賣烤紅薯的，也有推小車賣糖葫蘆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日子平淡得不像真的。
那天晚上，她下班早，我也難得不忙。
我們沿著河堤往前走，她一邊走一邊踢路邊的小石子，嘴裡還哼著不知道哪首歌。
走到橋洞附近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你聽。”
我也停下腳步。
草叢裡有點動靜。
窸窸窣窣的。
我剛想說別過去，林晚晴已經蹲下身，小心翼翼把草撥開。
裡麵縮著一隻刺蝟。
不大，團成一團，身上沾著泥，鼻尖一動一動的，像是被什麼嚇著了。
林晚晴眼睛一下亮了。
“好可愛啊。”
我後背卻莫名一緊。
說實話，我對這玩意兒不太感冒。
不是嫌它醜。
而是我打小就聽老人說過，狐黃白柳灰，五大仙各有各的道行。刺蝟這東西，民間多歸白仙一路，主醫病、解毒、護身，可要是沒伺候明白，也容易惹出事來。
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在河邊撞上的。
誰知道是普通刺蝟，還是哪家的小仙出來溜達？
我說：“別碰。”
林晚晴抬頭看我：“它受傷了。”
“受傷也不能隨便往家帶。”
“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一時又不好解釋太細。
總不能說，這東西可能不是一般小動物，養好了是緣分，養不好是麻煩。
我隻能含糊道：“這玩意兒邪性，帶回去容易出事。”
林晚晴看著我，眼神一下軟下來。
她最會用這種眼神看人。
不是撒嬌撒得很誇張，就是安安靜靜地望著你，像你要是不答應，她下一秒就能委屈得掉眼淚。
“它這麼小，能出什麼事啊？”
我說：“小也不代表沒事。”
她低頭看了看刺蝟，又看我。
“那我們先養幾天，等它好了就放回去，好不好？”
“不好。”
“就幾天。”
“不行。”
“我保證照顧它。”
“你連自己胃都照顧不好。”
她抿了抿嘴，忽然伸手拽住我袖口，輕輕晃了一下。
“求你了。”
我頓時沒聲了。
黃小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蹲在橋欄杆上看熱鬨。
“完了完了，胡家小子頂不住了。她一撒嬌，你骨頭都快酥成羊油了。”
我瞪了他一眼。
林晚晴疑惑地問：“你看什麼？”
我咳了一聲：“看風景。”
黃小跑在欄杆上笑得差點滾下去。
最後，我還是敗了。
我找了個紙箱子，又墊了件舊衣服，把那隻刺蝟小心放進去。
它倒也沒紮人，隻是縮成一團，偶爾露出一點濕漉漉的小鼻子。
林晚晴抱著紙箱，笑得跟撿了寶似的。
“那我帶它回家。”
我趕緊說：“你家能養嗎？你那屋子本來就小。”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我。
路燈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急也沒有用
“不是我家。”
我愣了一下。
“那是哪？”
她抱著紙箱，聲音輕了一點。
“是我們的家。”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她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我租了個房子。”
“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
“你咋沒跟我說？”
她抬頭看著我，認真道：“想給你個驚喜。”
我心裡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林晚晴小聲說：“我不想讓你一直住燒烤店後麵那個小屋了。那地方又潮又窄，冬天漏風，夏天全是油煙味。你每天忙完都累成那樣，還睡那種地方，身體怎麼能養好？”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燒烤店後麵那間小屋，確實不算人住的地方。
一張破床，一個舊櫃子，窗戶關不嚴，牆角常年有潮氣。以前我覺得能睡就行，可現在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忽然有點酸。
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也想……每天都能看見你。”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我本來還想裝幾句硬氣，結果嘴一張，隻憋出一句：
“房租貴不貴？”
林晚晴笑了。
“還行，我付了押金。以後我們一起付。”
“我們？”
她點頭：“我們。”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河邊的風還軟。
我看著她懷裡的紙箱，又看著她，忽然覺得那隻刺蝟可能真不是白撿的。
它像是把我們推到了另一個日子裡。
就這樣，我搬出了燒烤店後麵那間小破屋。
一是為了方便照顧她。
二是我也確實不想再把日子過得那麼糙了。
人不能總睡在油煙味裡。
有時候，也得給自己換一張乾淨點的床，換一盞亮一點的燈。
她租的房子不大。
一室一廳，老小區，樓道裡貼滿了小廣告，門鎖也有點舊。可屋子被她收拾得很乾淨，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桌上鋪著碎花桌布，廚房裡掛著兩隻杯子。
一隻是她的。
一隻是我的。
我看見那兩隻杯子的時候，心裡忽然軟得不行。
那隻刺蝟被我們暫時安置在陽台角落。
林晚晴給它起名叫“小白”。
我說：“它黑不溜秋的，哪裡白？”
她理直氣壯：“刺蝟不都這樣嗎？名字叫白點，顯得乾淨。”
我聽得直想笑。
那小東西倒像是聽懂了，縮在紙箱裡，隻露出一點濕漉漉的小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從那以後，小晴照顧它照顧得比照顧我還細。
每天晚上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而是蹲到陽台邊看它。
“今天吃東西了嗎？”
“水喝了嗎？”
“有沒有亂跑？”
她問得認真，好像那小刺蝟真能回答她似的。
我嘴上嫌棄，說這玩意兒紮手，又不好看，還占地方。
可每次路過陽台，還是會順手看看它。
剛開始那段時間，我和林晚晴雖然住在一起，卻一直挺老實。
最多就是抱一抱，親一親。
再多一點，她就會按住我的手，輕聲說：“不急。”
我嘴上嗯著，心裡其實急得很。
可急也沒用。
前陣子被那貪色鬼一折騰，我那身子骨就跟燒烤爐裡剩下的半截炭似的，遠看還紅著，真用爐鉤子一扒拉，裡麵全是灰。
身體補回來了？
頭幾天更慘。
白天走路發飄，晚上睡覺出虛汗，蹲下撿個東西，起來都得扶牆。
林晚晴看我那樣，又心疼又好笑。
以至於小晴經常給我買一些補氣的補品，那會我吃枸杞都當葡萄乾那麼吃。
她嘴上說：“你這是虧得厲害，得慢慢養。”
我嘴上不服：“我沒那麼虛。”
結果喝了一杯枸杞水，杯還沒放下，我先打了個哈欠。
林晚晴就看著我笑。
“是不虛，就是困得挺快。”
我被她噎得沒話說。
奇怪的是，自從那隻小刺蝟住進陽台以後，我身體還真一天比一天好了。
原本夜裡總睡不踏實，翻來覆去，像床底下有人拽我魂兒。
可那幾天，我睡得特別沉。
沉到什麼程度？
有一回林晚晴半夜起來喝水，回來跟我說，她叫了我兩聲我都沒醒，最後還伸手探了探我鼻息。
我嚇一跳：“你探我鼻息乾啥？”
她一本正經：“怕你睡過去了。”
我說：“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她笑得不行。
我自己也納悶。
明明前幾天還像被人抽空了似的，走兩步腰酸，吹點風都覺得後背涼。可住進來沒多久，早上醒來，身上竟然慢慢有勁了。
我那時候沒往別處想。
隻覺得是林晚晴照顧得好。
畢竟她一天天枸杞、西洋參、鹿茸、腰子、韭菜、大蔥輪著來，偶爾啤酒裡麵還給我打個生雞蛋。
我心裡還挺感動。
覺得自己這條命，八成是被她一勺一勺喂回來的。
至少那時候，我真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有天晚上。
我們倆下班回到家，洗漱完，屋裡隻剩床頭一盞小燈。
燈光是暖的。
林晚晴側身躺在我懷裡，頭發散在枕頭上，身上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水汽。她閉著眼，呼吸很輕，像是真的困了。
我本來想老老實實睡覺。
真的。
我當時心裡還默念了兩遍：養身體，養身體，養身體。
可年輕人的身體，有時候比腦子誠實。
尤其是這陣子吃得好，睡得香，林晚晴又天天各種補品照顧我，我那點被吸走的精氣，竟然不聲不響地養回來不少。
養到那天晚上，就有點不太聽話了。
我身體一僵，趕緊往後挪了挪。
結果剛一動，林晚晴就察覺到了。
她眼睛都沒睜，伸手往我腰上一拍，聲音還帶著困意。
“你身體補回來了是吧？”
我頓時不敢動了。
她又輕輕捏了我一下，語氣懶懶的，卻帶著笑。
“趕緊老實睡覺。”
我小聲說：“我沒……”
“你沒什麼？”
她終於睜開眼，斜斜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又羞又凶。
“我又不是感覺不到。”
我臉一下燒起來。
她看著我這副樣子，反倒笑了，伸手戳了戳我胸口。
“等你身體徹底恢複了再說。”
我嘴上老老實實“嗯”了一聲。
心裡卻偷偷算了一下。
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不說十成，八成總有。
可這話我沒敢說。
一來怕她真生氣。
二來陽台那隻小刺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們吵醒了，紙箱裡忽然傳來輕輕一聲響。
窸窸窣窣。
像是在翻身。
人家有來頭
我心裡莫名一虛。
總覺得那小東西雖然縮成一團，可什麼都知道。
林晚晴也聽見了，往陽台方向看了一眼，小聲說：“小白醒了。”
我趕緊順坡下驢。
“對對對，別吵著它。”
林晚晴回頭看我，忍著笑。
“你還挺會找理由。”
我閉上眼，假裝沒聽見。
她往我懷裡靠了靠，聲音輕了下來。
“睡吧。”
我低頭看著她，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火，慢慢就安靜了。
窗外有風。
陽台上的紙箱又輕輕響了一下。
屋裡很小，床也不大。
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地方比我以前住過的任何地方都像家
直到幾天後，黃小跑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那天晚上，小晴去洗澡，我正在陽台給那隻刺蝟換水。
黃小跑蹲在窗台上，本來還吊兒郎當地啃著一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烤腸。
結果他一低頭，看見紙箱裡的小刺蝟，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連嘴裡的烤腸都差點掉下來。
“哎？”
我抬頭看他：“咋了？”
黃小跑眯著眼，盯著那隻刺蝟看了半天。
那小東西原本還挺老實，被他這麼一看，立馬把腦袋縮了回去，隻剩一團刺。
黃小跑忽然樂了。
“行啊你小子。”
我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又咋了？”
他指了指紙箱。
“你知道這是啥嗎？”
我說：“刺蝟啊。”
“廢話，我還不知道它是刺蝟？”
黃小跑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說：
“這是白仙家的小女兒，白絨絨。”
我手裡的水碗差點沒拿穩。
“啥？”
黃小跑嘿嘿一笑。
“白絨絨，白仙家那邊出了名的小丫頭。膽子小，嘴饞，愛亂跑。別看現在縮成個刺球，人家正經有來頭。”
我低頭看向紙箱。
那團刺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幾天的事。
我睡得越來越沉。
身上越來越有勁。
夜裡也不怎麼出虛汗了。
我喉嚨有些發緊：“所以……我身體恢複這麼快，是因為她？”
黃小跑啃了一口烤腸，含糊不清地說：
“不然呢？你真以為吃幾個腰子，泡幾杯枸杞能把你那點虧空補回來？”
我一下說不出話了。
紙箱裡的小刺蝟慢慢探出一點鼻尖，像是偷偷看我。
黃小跑又補了一句：
“她估計是看你虧得太狠，順手拿白家的護身氣給你墊了墊。小丫頭心軟，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我蹲在陽台邊，半天沒動。
屋裡傳來小晴洗澡時輕輕哼歌的聲音。
窗外是夜風。
紙箱裡的小刺蝟安安靜靜縮著。
我忽然覺得心裡軟了一塊。
原來這段時間，把我一點點拉回來的，不隻是小晴的一串腰子一把枸杞。
還有這隻被她從河邊撿回來的小刺蝟。
那天晚上，店裡收得早。
老郭喝多了，抱著收銀台念叨，說今天生意不錯，明天得多進點羊腰子。
我把爐子裡的炭壓滅，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回到家的時候，林晚晴已經把燈打開了。
屋子不大。
但有燈，有人，有熱氣。
她終於看見了
一推門，我就聞見一股方便麵的味兒。
林晚晴端著鍋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笑著說：“回來啦？”
我點頭，把外套掛在門口：“嗯。”
她往鍋裡磕了個雞蛋，又撒了點蔥花。
“今天別嫌簡單，太晚了，將就吃點。”
我說：“方便麵加雞蛋，已經算硬菜了。”
話剛說完，陽台那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隻被我們從河邊撿回來的小刺蝟，從紙箱裡探出一點鼻尖。
林晚晴立馬笑了：“小白也餓了？”
小刺蝟縮了縮，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剛想說話，窗台上忽然“咚”一聲。
黃小跑不知道從哪兒翻了進來。
他蹲在窗台上，手裡還拎著兩串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烤雞心，嘴裡叼著半根竹簽，一臉理直氣壯。
“喲，開飯呢？”
我看著他：“你每次來能不能走門？”
黃小跑一挑眉：“走門顯得我多普通。”
林晚晴聽見我說話，疑惑地看向窗台。
可她看了半天，隻看見窗簾輕輕晃了一下。
她皺眉問：“你又跟誰說話呢？”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這些日子，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有時候屋裡明明沒人，桌上的筷子會自己動一下。
有時候我對著窗台翻白眼，她問我看什麼，我隻能說看風景。
還有那隻小刺蝟。
它太聰明了。
聰明得不像一隻普通刺蝟。
林晚晴不是傻子。
她隻是一直沒追問。
那天晚上，屋裡的氣氛忽然不一樣了。
窗邊的風停了。
床頭那盞小燈輕輕閃了一下，不是滅，而是像被一層冷清的月光拂過。
緊接著，白狐的氣息落了下來。
清冷。
安靜。
乾淨。
像冬夜裡落下的一層薄雪。
黃小跑叼著雞心的動作頓時停住，難得站直了些。
陽台紙箱裡的小刺蝟更是“嗖”一下縮成一團，隻剩一圈刺。
我心裡一緊，低聲道：“仙家？”
白狐的聲音淡淡響起。
“今晚不辦事。”
“隻是坐坐。”
我愣住了。
我跟她打交道這麼久，見過她點我、訓我、救我，也見過她冷著聲壓邪物。
可她說“隻是坐坐”，還是頭一回。
林晚晴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筷子，臉色有些緊張。
“是……她來了嗎？”
我點頭。
“嗯。”
林晚晴下意識把筷子放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那我是不是得準備點什麼？”
黃小跑小聲嘀咕：“準備點烤雞心也行，她不吃我吃。”
我瞪了他一眼。
白狐沒理他。
屋裡忽然亮起一層很淡的白光。
那光不刺眼，像月色從窗外鋪進來。
白光先落在桌邊，慢慢凝成一道影子。
先是一點白。
再是一身清冷的輪廓。
最後，影子徹底凝實，化成一個女子的模樣。
白衣，長發，眉眼清冷。
她不是那種豔。
。看好的看多敢不人讓到淨乾是而
。廟古著照月冷像也，雪場一第裡山像
。吸呼了住屏下一晴晚林
。了見看於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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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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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幫直一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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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幫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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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仙“：問緊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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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繞嫌不也，喊地家仙家仙還，了回多麼這了見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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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白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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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一輕輕手抬，邊台陽到走霜九胡，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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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害是像又，張緊是像，尖鼻出探慢慢蝟刺小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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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別“
”。氣心住守“
”。走路的你給我著順“
。住包個整蝟刺小把，色月的軟柔層一像光白
。眨敢不都睛眼連，吸呼住屏晴晚林
。張緊的出不說裡心，邊旁在站也我
。長拉慢慢子影的小小團那，裡光白
。去淡影刺
。出生廓輪
。形身的小小個一是先
。手的細細雙一是再
。開散光白，後最
。娘姑小個一著站邊台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