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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裡說笑的狄家眾人，刹那死寂了下來。
一眾叔伯嬸嬸，紛紛過來勸和：
「纖纖，你冷靜點。
「這除夕佳節的，別傷了和氣，柔兒也肯定不是成心。」
所有的人都在勸我。
所有的人，都是宋柔兒的護盾。
我不管不顧撲上去，想從狄淮鷹身後，將宋柔兒揪出來。
狄淮鷹下意識擋住我。
幾個嬸嬸也上前拉我，嘴裡不斷勸著些什麼。
我在漸漸響起的耳鳴聲裡，什麼都聽不清了。
不知又是誰拉拽或是推開了我一把。
我猛地掙脫那隻手，再踉蹌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頭不知砸到了什麼，腦子裡一陣嗡嗡響。
宋柔兒縮到牆邊，嗚嗚哭了起來。
狄淮鷹麵色驟沉，上前俯身攙扶我。
他盯著我額頭，聲線一時慌亂而顫動：
「撞……撞到哪裡了，我看看。」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虛偽的滿含關切的臉。
如同七年前，他從南邊剛接到我時的模樣。
也是滿臉的關切和憐惜。
我明明本來過得很好，明明不是非得要他來接我。
我明明可以不像現在這般，孤零零一個人。
明明有很多人愛我，很多人關心我的。
這七年裡。
我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憋悶，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我胃裡翻攪。
在他靠近我時，揚手狠狠的一耳光，扇到了他臉上。
狄淮鷹還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手伸向我。
在巴掌聲響起的刹那，他猝然僵住。
我眸底隻餘一片通紅，歇斯底裡問他：
「為什麼要接我回來？」
「既然不願讓我回家，又為什麼要接我回來？」
狄淮鷹的眸底，閃過一絲近乎驚恐的情緒：
「你，你是不是……」
大概有一瞬間，他懷疑我知道了什麼。
但狄家長輩，迅速上前為他說話：
「纖纖，卦象一直不好，你哥哥比誰都難過。
「你怎能說他不願讓你回家，難道他還能謊報卦象嗎？
「那是要遭天譴的，不可能的啊！」
我在雙目赤紅裡，又漸漸感到好笑。
原來，還要遭天譴的嗎？
那他謊報了七年，一百次，得多少次天譴了？
其實，其實，他又何必這樣？
他明明可以，直接不接我回來。
卻非得拿占卜當七年的幌子，彰顯他對宋柔兒的在意和不舍。
在意到，將親妹妹丟在外邊七年。
我甚至連父母的牌位，都至今沒能進老宅看一眼。
狄淮鷹良久，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或許是終於認定，我不可能知道實情。
他看向我，眸底無措：
「哥哥會儘快，卜出吉卦。」
我對上他的目光。
還是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道：「誰稀罕呢？」
狄淮鷹的目光，浮起難以置信的愕然。
似乎他終於大發慈悲，決定讓我回狄家。
該是多麼毋庸置疑的，讓我喜不自禁的一件事情。
我蹲身下來，一點點撿拾起地上的泥塑碎片。
大概不可能再拚好了，但我還是想留著。
狄家人還是不走，還在不斷說著些什麼。
言辭委婉地，表達對我的不滿。
我不想再搭理他們。
可宋柔兒卻非得還要上前招惹我。
她大概覺得我不會動手了，泫然欲泣走到我麵前道：
「對不起，纖纖姐，我幫你拚起來吧。」
她俯身伸手，撿起一塊碎片。
我利落起身，抽走她手裡的碎片。
再同樣的一耳光，扇到了她臉上。
宋柔兒身體誇張地晃了一下。
朝後踉蹌時，打翻了我桌上的一隻瓷杯。
然後，她摔到了地上，碎瓷劃破了她的額角。
狄家人咋咋呼呼地驚叫，手忙腳亂上前攙扶她安撫她。
連帶著，幾聲實在忍不住的對我的責備：
「纖纖，你又何必鬨成這樣！」
狄淮鷹看向宋柔兒額上滑下的血，也徹底黑沉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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