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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
狄家叔伯嬸嬸和小輩，齊聚一堂。
有人歎氣道：
「柔兒還蹲在屋外簷下哭呢，不吃飯得餓肚子了。」
狄淮鷹給我夾菜，又幫我盛了湯。
他頭也沒抬道：
「不用管她，不吃那就餓著。」
圍坐著的眾人，沉默了不少。
一頓飯吃得冷清而略顯尷尬。
跟我從前一個人吃飯時，似乎也沒多少區別。
宋柔兒和我同歲，四歲就進了狄家。
狄家人嘴上不說。
對她的感情，到底是比對我要深厚一些。
飯快吃完時，我最愛的溜肉段，隻剩下三塊。
又有長輩開口道：
「肉段給柔兒留點吧，她也愛吃。
「我看纖纖……吃了不少了。」
狄淮鷹冷眼看過去。
伸手，徑直將碟子裡的溜肉段，都倒進了我碗裡。
他麵容冷厲道：「不慣著她。」
嘴上這麼說。
他放下筷子後，卻頻頻走了神。
保姆清理了廚房垃圾，要出去扔。
狄淮鷹良久靜默，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起身道：「我去吧。」
保姆神情一愣，還是將袋子給了他。
狄淮鷹離開後。
狄家人三三兩兩湊在一塊，自在地聊他們自己的去了。
誰都跟我生疏至極，沒什麼話可說。
我覺得也實在有些沒意思。
起身走出去，想透口氣。
走著走著，就到了後院。
我隱隱聽見宋柔兒委屈的低泣聲，混著狄淮鷹低沉的輕哄。
我站在台階上，看到院裡飄起了初雪。
狄淮鷹和宋柔兒並肩坐著，在一起吃一盒溜肉段。
他抬手，掌心無聲拂掉了她頭發上的幾片雪花。
宋柔兒就紅著眼，伸手推了他一把，滿目的委屈。
「我都快被趕出狄家了，哥哥還來找我做什麼！」
狄淮鷹沒有防備，差點被她推倒，神情也並不惱。
他眸底溫和而縱容。
是和每次看向我時，刻意而生硬的溫和，不一樣的。
他聲線無奈：
「又說傻話。
「你在狄家快二十年了，我會不會趕你走，你不知道？」
宋柔兒哭著，靠到了他肩上。
狄淮鷹夾了肉段，遞到她嘴邊道：
「我特意讓國營飯店的王師狄，做了送來的。
「比保姆做的，可要好吃多了。」
我唇齒間，保姆做的溜肉段的味道，似乎都還在。
她吃了一口，漸漸止住了哭聲。
狄淮鷹沉聲跟她解釋：
「纖纖跟你不同，打小流落在外。
「沒被人疼過，沒得過什麼好。
「幾塊肉段而已，我給了她。
「她高興了，也能讓你繼續好好在狄家住著。」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這七年裡，他許多次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選擇站在我這邊。
原來隻是覺得，我沒被人善待過。
一點小恩小惠，就夠讓我感激涕零，心甘情願被丟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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