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當年議親
一句話的工夫，那邊劉夫人不知道在做什麼，身邊女使擋在身前，樹後的男人看不分明，劉夫人瞧著不大高興，鐘令儀放下簾子道：“咱們快走吧。”
李宅門外，李老夫人和李夫人一同看著她上簷子，漸漸遠去後，老夫人道：“她成親一載，現在也不過是個雙十的年紀，丈夫總不在家，這樣的年紀撐著王府內外運轉沒有差錯，是很不容易，如今王府納了妾室，還不知裡頭是什麼光景。”
李夫人說：“王府規矩森嚴，區區侍妾出不得什麼風浪，隻是我瞧她身子有些弱，怕...”
兩人過抄手遊廊，院子的仆役在清掃落葉，話頭截住。
待進了裡屋，李老夫人沒接李夫人的話，自顧自道：“我們這樣的人沒資格論說王府，但放在普通人家裡，丈夫婚後這樣的做派，放誰臉上也過不去。”
“這事是大王不好。”李夫人點頭應和，“方才還由著王妃獨自離去。”
“再者，如今洛英大了，我兒隻想著做清流人家，大郎二郎也沒混出什麼名頭，科舉也是平平，幸得還有你的關係，洛英的婚事上得靠那邊幫忙，大王常不在家，我們得跟王妃相處好才是。”
“但我看，大王並不喜歡她。”
“再不喜歡那是官家賜的婚，還能和離不成。我瞧她也沒那麼嬌弱，她與宮中娘娘關係極好，聽說三天兩頭就進宮，如果是她去同娘娘開口，加上豫王的關係，還能有不肯的？說不準也能有個賜婚，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我的洛英在婆家受欺負了。”
“你記住，離不了的夫妻，總有好起來的一天，且上頭壓著，兩人總會認命的。”
回府後洗漱卸了釵環，鐘令儀坐在矮榻上吃橘紅糕，手邊換了本新的話本子，嬤嬤坐在小凳上做些針線活計。
話本裡講兩家人是仇敵，在一個春和日麗的午後，兩家的孩子在拜佛時遇見了，因此一見傾心。
翻書的動作頓住，瞧見裡頭男女兩人在樹下初見，想起方才在榆林巷的一幕，這劉大娘子與劉翰林的夫人，是一個人嗎？
莊嬤嬤道：“姑娘，叫人來念些《金剛經》給您聽吧，早前在家中時，郎中說您聽了靜心，對身體也好呢。”
鐘令儀沒接話茬，翻過一頁道：“嬤嬤，今日劉家夫人在同誰拉扯，你看到了嗎？”
“老奴沒看分明，您好不容易舒坦一會兒，還要操心這些，那個劉翰林家父親是前朝的武將，他科舉去做了個文臣，官家入京時，他們家約莫沒少受驚嚇。”
“原來是這樣。”
“若非官家仁慈，這劉家如今也攀不上李家的宴席。”
鐘令儀點點頭，去看下一頁的故事，銀紅恰巧端著新鮮梨子進來，“姑娘，鄭州梨子到了，廚房加了紅棗煮得軟爛，趁熱吃些吧，對咳嗽有益處。”
進門時聽了一耳朵兩人談話，憤憤道：“嬤嬤說官家仁慈，我倒覺著偏偏對姑娘不好。”
“哎呀，你胡說什麼。”嬤嬤道，“姑娘，快管管她，越發口無遮攔了。”
鐘令儀靠著憑幾，發釵半解，懶懶散散的，沒有理會。
“我們姑娘那年議親都快定下了，偏偏上麵突然賜婚，橫插一腳，叫姑娘到這裡守活寡，還要替他操勞管事，原本身子就不好。”銀紅每每想起來眼圈便通紅，伏在鐘令儀榻下，“姑娘原本在家中時可沒這麼疲弱，興致好了，還能同人放風箏呢。”
莊嬤嬤唯恐她說及以前的事，引得鐘令儀傷心，連忙截住：“你個傻孩子，你道原先那家就是好的？新科進士，聽起來好聽，他家中隻有幾畝薄田，阿郎看中那人的前途，可姑娘嫁過去得先跟著過苦日子，得早晚伺候公婆。”
姑娘身子骨嬌弱，哪裡能過得了，況且還要好藥日日將養，這不是叫她去死嗎。
可她不能說，隻道：“如今雖然不得官人寵愛，可好歹內宅尚在姑娘手裡，手上銀錢夠，什麼藥材都有，府上還有正經醫官，再有需要，宮中娘娘的太醫也能來瞧瞧，難道不比那窮進士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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