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媚眼拋給瞎子看
“林小姐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吧？”溫敘白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林桉桉眼睛一亮，“菜好吃，蝦大，羊排烤得也嫩，就是中間有人來罵我，不然我能從頭吃到尾。”
“有人罵你？”溫敘白挑了一下眉，“誰啊？”
“穿墨綠色裙子的那個，姓關，”林桉桉撇了撇嘴，“說我吃相難看，說我土，還說我沒教養。我就回了幾句，她就要叫保鏢來抓我。”
溫敘白的笑意深了幾分：“你回了幾句什麼？”
“我說她厚臉皮不要臉，還說要拿糞丟她。”
溫敘白的腳步頓了一瞬。
旁邊的賀嶼諾嘴角抽了一下，顯然在衛生間裡聽到的“鳥糞”二字終於和眼前這個場景連上了。
溫敘白很快恢複了優雅的步調，側頭看著林桉桉那張無辜又真誠的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林小姐真有意思，像你這樣坦率又可愛的女孩子，城裡可不多見。你要是以後想找個人聊天解悶，隨時可以找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柔和，眉眼含笑，尾音微微上揚，帶了點若有若無的曖昧。
這套話他對付過不少名媛千金，十次有八次對方會臉頰泛紅，剩下兩次也會眼神躲閃。
林桉桉聽完，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問了一句：“找你聊天要錢嗎？”
“網上好多男的都這麼說，結果想要我的錢，可惜我的錢從我爸給我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像尿一樣流走了。”
溫敘白：“……不用錢。”
“哦，那行吧，”林桉桉點了點頭，“不過窩平時不太找別人聊天，窩喜歡打遊戲。”
溫敘白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續上了：“打什麼遊戲？我也玩，說不定能一起。”
“窩玩那個，叫什麼來著，”林桉桉眼睛亮起來，“就是那個五個人打五個人的，窩玩法師，窩顧哥帶窩飛可厲害了，後來他老念叨窩讓窩讀書，窩就不跟他玩了。你要是打得好，窩們可以一起，你打射手，窩打中路，窩保你。”
“好……”
顧哥又是誰？溫敘白沉默了兩秒，決定換一種策略。
他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彎下腰，湊近了林桉桉的臉側。
“林小姐，”他的聲音比剛才又輕了幾分，“你頭上好像沾了什麼東西。”
他抬起手，動作慢條斯理地朝她發頂伸過去，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絲。
按照他的經驗，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這個曖昧的停頓，換任何一個正常女生都會心跳加速，臉頰泛紅，空氣裡彌漫起一股微妙的電流。
賀嶼諾在旁邊默默地往後撤了一步，捂住額頭。
他知道溫敘白要乾什麼，這人在男女之事上向來遊刃有餘，手段一套一套的。
不過用這招對付林桉桉這個翻窗看別人拉屎都麵不改色的奇女子。
隻能說：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林桉桉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鹿眼，仰頭看著溫敘白湊近的臉，愣了一秒，然後“噢”了一聲，自己伸手在頭頂胡亂扒拉了兩下，扒下來一片枯黃的樹葉碎片。
她把那片碎葉子舉到溫敘白麵前，語氣特別坦然：“你說這個啊？應該是剛才爬樹的時候沾到的。”
溫敘白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林桉桉把碎葉子捏在手裡搓了搓，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啊，你人還怪好的嘞，還幫窩看頭上有沒有東西。”
“俺們村裡有人頭上沾了草，別人都光顧著笑，沒人提醒的。”
溫敘白緩緩把手收了回來，插回褲袋裡，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痕，但很快就修複如初。
他清了清嗓子：“不客氣……應該的。”
媚眼拋給瞎子看，情話說給聾子聽。
賀嶼諾在旁邊偏過頭去，肩膀開始控製不住地抖動。
溫敘白瞪了他一眼，後者根本不理他。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個人同時抬頭，就看到謝修謹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過來。
他身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隻剩一件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領帶微微歪了一點，看得出來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他的臉色冷得嚇人，眉宇間壓著一層濃重的陰雲，目光越過賀嶼諾和溫敘白，直直地釘在了林桉桉身上。
確切地說，是釘在溫敘白那隻剛剛收回來的手上。
“你在乾什麼？”謝修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明顯壓抑著怒火的銳利。
他走到林桉桉麵前，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動作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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