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養我的三個死刑犯，一個教文一個教武一個教越
作者：黑白色的雲
簡介：養我的三個死刑犯，一個教文一個教武一個教越
養我的三個死刑犯，一個教文一個教武一個教越
我爹是錦衣衛指揮使，我從小在詔獄裡長大。
甲字號的前朝狀元教我八股文，乙字號的兵部侍郎教我兵法，丙字號那個策劃了三次起義的瘋書生教我怎麼推翻朝廷。
我爹一直以為他們在教我考科舉。
直到十九歲那年，我高中探花，在金鑾殿上遞了一份《討伐昏君檄文》。
我爹望著殿上拔劍的禦林軍，第一次後悔讓兒子讀書。
哦對了，他也不知道——
我不是他兒子。
我叫琴瑤。
但在詔獄裡，所有人都叫我“小沈公子”。
我爹沈錚，錦衣衛指揮使，掌管詔獄十八年，手上過了三百二十七名欽犯，沒有一個活著走出去過。
他這輩子唯一失手的一件事，就是養了我。
我娘死得早。
據說是生我那年冬天大出血，連太醫都沒來得及趕到。
我爹把剛出生的我往繈褓裡一裹，抱進了詔獄值房。
從那天起，詔獄就是我的家。
三歲那年，甲字號牢房裡關進了一個白發老頭兒。
前朝狀元，翰林院掌院學士，因一篇《論當今弊政十二疏》被打了八十廷杖，拖進詔獄等死。
我爹看他斯文，又見我整日在牢裡亂跑沒人教，便開了鎖鏈，讓老狀元教我識字。
“識字就行，”我爹站在牢門外叮囑，“別教那些有的沒的。”
老狀元顫巍巍的應了。
然後轉過頭來——
第一課教的不是《三字經》。
是如何偽造一份六部公文，做到連用印的蠟封紋路都絲毫不差。
“孩子，”老狀元摸著我的腦袋，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這叫實用之學。”
我那時三歲，還不懂什麼叫實用之學。
但我記性好。
好到我爹後來提起這件事，眼角會不自覺的抽搐。
五歲那年，乙字號牢房換了新人。
前兵部侍郎，祁連關大捷的實際指揮者。
功高震主，被誣通敵，押入詔獄，等秋後問斬。
他姓霍，人稱霍半城——當年一戰守住了半座城池。
我爹敬他是英雄，允許他在牢裡走動。
霍半城看見我在院子裡拿木棍打草人，冷哼一聲：“你這姿勢，連個雞都殺不死。”
我說：“我殺過雞的。”
“廢話，”他把木棍從我手裡抽走，反手一個橫掃，“殺雞和殺人的區別在於——雞不會躲。”
從那天起，他教我兵法。
不是紙上談兵的兵法。
是怎麼在三千守軍全部叛逃的情況下、用六百老弱病殘守住城門七天七夜的兵法。
是怎麼看地形判斷伏兵、怎麼在糧草斷絕時以最小代價突圍的兵法。
我爹偶爾來巡視，聽見霍半城在講《孫子兵法》，滿意的點頭：“科舉也考策論，學學兵法好。”
他沒聽到下半句。
下半句是：“——所以，如果有朝一日你要攻入皇城，記住，從西北角的排水渠走。那裡的城牆矮三尺，守備換防有兩刻鐘的空檔。”
我當時隻是認真的點頭。
把這些全記在了腦子裡。
七歲那年，丙字號關進了一個瘋子。
真的瘋子。
他被抬進來的時候滿身是血，斷了三根肋骨，兩條腿被打廢了一條。
但他還在笑。
一直在笑。
獄卒說他叫梁子安，江南書院的先生，策劃了三次農民起義，三次失敗，三次被抓，三次越獄，這回是第四次被抓。
朝廷實在拿他沒辦法了，這次特意關進詔獄——這裡從沒有人越過獄。
梁子安被摔在稻草堆裡，仰頭看見蹲在窗口偷看他的我，咧嘴一笑，滿嘴血沫子。
“小家夥，想學越獄嗎？”
我搖頭：“我不用越獄，我本來就住在這。”
他怔了怔，然後笑得更大聲了：“妙啊——看守的人把自家孩子養在籠子裡，這天下第一諷刺。”
“我爹是好人，”我糾正他。
“好人？”梁子安歪著頭看我，“好人不會在這種地方當差，孩子。”
從那天起，他教了我三樣東西。
第一樣：開鎖。
天牢八重門鎖，從外到內分別是魚腸鎖，龍骨鎖，七星連環鎖，虎口雙簧鎖，暗扣對翼鎖，銅膽倒扣鎖，銀針滾珠鎖，赤金蟠龍鎖。
他能在半炷香內全部打開。
用一根魚骨頭。
第二樣：人心。
“起義為什麼總失敗？”我問他。
“因為我不夠了解人心。”他說，“你記住，天底下最堅固的鎖不在門上，在人心裡。打開人心的鎖，比打開那八道門難一萬倍。”
第三樣——
他教我怎麼判斷一個人在說謊。
“你爹，”他說，“每次提到你娘的時候，左手會不自覺的握緊。不是因為悲傷，那是恐懼。”
“為什麼？”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十二歲之前，我的日子過得很好。
白天跟著三位先生上課——上午八股，下午兵法，晚上開鎖加實戰心理分析。
我爹偶爾來看我功課，考校幾篇文章，見寫得四平八穩，欣慰點頭：“不愧是我沈家的種，文武雙全。”
我沒告訴他，那篇八股文裡藏了一份兵力部署圖。
也沒告訴他，我已經能在三十息內打開前六道門鎖。
更沒有告訴他——
我不是男人。
是的。
錦衣衛指揮使沈錚的“獨子”，堂堂沈家唯一血脈——
是個女的。
我娘生我那天，接生婆說是個女娃。
我爹二話沒說，把接生婆嘴堵了，對外宣稱得了個大胖小子。
至於為什麼——
因為沈錚的命是先帝賜的。先帝臨終前說過一句話：“沈錚忠勇，若有子嗣，可承父蔭入錦衣衛。”
若有子嗣。
子嗣。
我爹沒有兒子。
他隻有我。
所以我從繈褓裡開始，就是“沈公子”。
梁子安最先發現的。
那年我十二歲，月事初來，我嚇的臉都白了，跑去找他。
他正在牢裡用稻草編螞蚱，頭也不抬：“喲，終於來了。”
“你早知道？”
“你嗓子沒變過，喉結是粘上去的假貨，走路重心偏低，”他把螞蚱遞給我，“而且你每次蹲下來聽課的姿勢——沒有任何一個男孩子會那樣並攏膝蓋。”
我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放心，”他朝我眨眨眼，“你那個粗心爹看不出來。老霍是個武夫更看不出來。至於趙老狀元……他老花眼，能看見字就不錯了。”
“你不告訴我爹？”
“為什麼要告訴他？”梁子安笑得意味深長。
“女子入科場，女子立朝堂——這可比我那三次起義刺激多了。”
十五歲那年，出了一件大事。
趙老狀元死了。
他在詔獄裡待了十二年，身體早就熬乾了。
那天傍晚我去送飯，他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給我批改的文章。
筆墨未乾。
朱批最後一行歪歪扭扭寫了五個字——
“可出師矣。去。”
我蹲在他麵前，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這樣哭。
也是最後一次。
霍半城站在隔壁牢門後，沉默了很久，才啞聲說了一句：“你師父走前一個月，把他攢了四十年的科場人脈全刻在了床板背麵。主考官的偏好、出題規律、閱卷暗號……全在上麵。”
我扭頭看他。
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梗著脖子不肯承認。
“老子沒哭，”他說，“風沙迷了眼。”
詔獄是地下的。
哪來的風沙。
梁子安從丙字號牢房裡遞出來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
“你師父說，科舉是一扇門。你必須先進去，才能從裡麵把門砸爛。”
我把紙條疊好收進衣襟裡。
貼著心口，帶了四年。
十七歲那年，我出了詔獄。
名義上是沈錚送獨子去京城備考。
實際上——我爹完全不知道他送出去的，是一顆他親手養了十七年的炸彈。
臨走那天，我去跟霍半城和梁子安告別。
霍半城塞給我一個布包。
打開一看，是一份京城駐防圖。
精確到每個哨卡換防的時辰。
“別問怎麼來的，”他說，“我在牢裡十二年，審我的人換了七撥，每撥都以為隻有自己知道軍機。但他們不知道，隔牆有耳。”
梁子安給了我一根簪子。
烏木的，看起來普普通通。
“機關在尾端，”他說，“能開天下八成以上的鎖。剩下兩成——你用腦子開。”
我轉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琴瑤。”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爹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他頓了頓，“不要恨他。”
我不明白。
但我記住了。
進京的第一個月，我就遇見了麻煩。
準確說——麻煩長得很好看。
京城貢院外有一間茶樓，專供各地舉子落腳備考。
我住進去第三天，隔壁搬來一個人。
姓顧，名衍之，字清河。
江南道解元，年方二十，據說是這屆春闈的熱門狀元人選。
第一次見麵是在走廊裡。
我束著頭發扮男裝，端著一碗熱湯從樓梯口轉過來，迎麵撞上他的胸膛。
湯灑了他一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前襟，再抬頭看我。
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過。
“沈公子？”
“抱歉抱歉，賠你，賠你衣裳錢——”
“不必。”
他把外衫解了，露出裡麵月白的中衣。
鎖骨處有一顆小痣。
我別開臉。
他卻沒走，反而湊近了一步，嗓音壓得很低：
“你走路的步子——太小了。”
我的脊背瞬間僵硬。
他退開半步，唇角微微彎起來。
“男子行路，步幅應至少一尺二寸。沈公子……再改改。”
然後他施施然的走了。
留我站在原地，後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
從第一麵起，他就知道。
顧衍之沒有揭穿我。
非但沒有揭穿，他還開始了一種讓我渾身不自在的……關照。
備考期間，他隔三差五來敲我的門。
“沈兄，今日有新題，可願同論？”
“沈兄，樓下新來的廚子做了桂花藕粉，你身子瘦，多吃些。”
“沈兄——”
“顧衍之你有完沒完？”
他笑起來，眼尾有道細紋，整個人沒了平日的端方，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急什麼。”他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疊紙。
“我隻是覺得——你這篇策論，立意太正了。”
我一把搶過來。
“太正？科舉要的不就是正？”
“科舉要的是正，”他垂下眼睛看我，距離近得不正常，“但你要的——不隻是科舉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聞到他身上有很淡的鬆木香，混著墨汁的味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後退一步。
“沒什麼意思。隻是提醒沈兄，這篇文章如果遞到主考麵前——你會死。”
門被他帶上了。
我站在屋子中間，心跳的厲害。
那篇策論裡，我埋了一段暗語。
是梁子安教的——
用八股文的格式，把檄文藏進去。
表麵讀是歌功頌德，反著讀，每段首字連起來……
是三個字。
“君該死。”
他怎麼看出來的？
春闈前三天，顧衍之又來找我。
這次沒有借口。
他站在我窗前，月光勾出他側臉的輪廓，表情比平日嚴肅很多。
“琴瑤。”
我手裡的筆掉了。
他叫的是——琴瑤。
“你——”
“我查過你。”他說，“錦衣衛指揮使沈錚，十七年前娶妻何氏，何氏產女後亡故。”
“產女”兩個字像烙鐵。
“沈錚對外宣稱得子。但當年接生婆的女兒還在世。我找到了她。”
我後退一步。
他又前進一步。
逼仄的空間裡，他的呼吸幾乎噴在我額角。
“別怕，”他低聲說，“我不是來威脅你的。”
“那你來乾什麼？”
“幫你。”
“……憑什麼？”
他看著我。月色下，那雙眼睛深得像一口井。
“憑我祖父，”他說，“也死在詔獄裡。”
“霍半城，是我外祖父。”
我整個人都懵了。
“那年他被押入詔獄時，我母親剛嫁入顧家三個月。她一輩子不敢認父親。臨終前隻說了一句——‘如果將來有人替你外祖父討公道，你幫她。’”
他伸出手。
修長的指節，骨節分明。
“琴瑤，金鑾殿上你不會是一個人。”
我沒接他的手。
但我心裡某個地方，突然鬆動了。
10
春闈放榜那日，長安街萬人空巷。
金榜題名四個字，在這座城裡分量很重。
狀元——顧衍之。
榜眼——蘇州林氏子。
探花——沈琅。
沈琅，是我的假名。
我站在人群裡，聽見四周賀喜的聲浪，麵上含笑，心裡在數。
距離殿試，還有三天。
三天後。金鑾殿。禦前答策。
我要在滿朝文武麵前，把那份檄文親手遞上去。
回到住處時，顧衍之已經在我屋裡了。
他坐在我桌前，麵前攤著那份檄文——被我藏在暗格裡的。
“你翻我東西？”
“你藏得太淺。”他抬起眼，“而且你漏了一處。”
他指著第七段。
“這裡用了你師父趙老狀元的行文習慣。如果主考曾是趙老的同年——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走過去看。
他說得對。
我竟然疏忽了。
“我幫你改。”他拿起筆，頓了頓，“條件是——”
“說。”
“殿上遞文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你跟著我走。”
“什麼意思？”
他沒回答。
隻是落筆改文，行雲流水。
那天晚上，我們隔著一張書桌，把整篇檄文重新潤色了一遍。
他改完最後一字，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燭火跳了跳。
“琴瑤。”
“嗯？”
“探花郎——很適合你。”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有種我說不清的溫度。
我低下頭，耳根燒了起來。
11
殿試那天，天沒亮我就醒了。
著朝服，束發，貼好喉結，最後檢查一遍袖中的檄文。
烏木簪子插在發髻裡，貼著頭皮，冰涼而安定。
顧衍之站在貢院門口等我。
一身狀元朝服，襯得他很好看。
我走近時，他伸手替我正了正衣領。
動作很自然。
“記住，”他說，“第三輪問策，皇帝會單獨點探花。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知道。”
“出事了，別看我。我會安排人接應。”
“我知道。”
“……還有。”他的手還停在我肩上，指尖微微收緊。“活著出來。”
我仰頭看他。
晨光打在他身上，那顆鎖骨上的小痣若隱若現。
“顧衍之。”
“嗯。”
“如果我死了——”
他捂住我的嘴。
掌心很乾燥，很燙。
“不許說。”
我在他掌心裡笑了一下。
他的耳尖紅了。
12
金鑾殿。
百官朝列。
皇帝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殿下三甲。
“探花郎沈琅，朕聽聞你自幼長於詔獄——”
殿中有人低笑。
詔獄出身的探花，荒唐。
“——可有治國良策？”
我出列。
跪拜。
起身。
“臣有一策。”
我從袖中抽出那份文書。
不是八股文。
不是策論。
是一份長達三千字的討伐檄文。
太監接過去，展開，臉色驟變。
“你！——”
“念。”皇帝忽然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說，念。”
太監哆嗦著的開了口。
殿中鴉雀無聲。
每念一句，便有一位大臣的臉白上一分。
我站在殿中央，感覺到後背被無數道目光穿透。
有恨。有懼。有震動。
還有一道——
從狀元的位置上投過來，帶著笑意。
檄文念到最後一句。
“——故請陛下自罷，還政於民。”
禦林軍的刀已經出鞘了。
我閉上眼睛。
然後——
皇帝笑了。
他拍著龍椅扶手，大笑起來。
“好！好！好一個沈琅！”
滿殿嘩然。
“朕等這篇文章，等了十九年。”
13
我愣在原地。
什麼叫——等了十九年？
皇帝站起來，走下龍椅。
文武百官呼啦啦跪了一片。
隻有我還站著，因為腿軟了，跪不下去。
“你知道你爹沈錚，當年為什麼把你養在詔獄嗎？”
“……因為我娘死了，沒人帶。”
“錯。”皇帝走到我麵前，身上的龍涎香很濃。“因為朕讓他把你放在那裡。”
“甲字號趙敬之，前朝狀元，文章天下第一。朕要你學他的文。”
“乙字號霍征遠，兵部侍郎，半城不破。朕要你學他的略。”
“丙字號梁子安，三次起義三次失敗。朕要你學他的膽——學他敢做的事，也學他為什麼會敗。”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你……你把我養在牢裡……當棋子？”
“不，”皇帝說，“朕當年得位不正。先帝傳位於朕，朝中半數不服。朕需要一個人——”他指了指那份檄文，“一個敢在天下人麵前揭開這朝堂爛瘡的人。朕自己揭，叫昏庸。別人揭——叫民心所向。”
“然後呢？”我的聲音發抖。“我替你揭了，你順勢改製立新、收攬民心，史書上寫的是從諫如流——”
“而你，”皇帝微笑著，“是直言進諫的鐵骨忠臣。”
我不說話。
“怎麼？不願意？”
“我有一個問題。”
“問。”
“我爹——知道這些嗎？”
皇帝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一半。他知道朕讓他養你在詔獄，給你找最好的先生。但他不知道朕的最終目的。他以為……朕隻是想培養一個錦衣衛的接班人。”
梁子安的話忽然在耳邊炸開——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爹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不要恨他。”
原來如此。
我爹不是粗心。
他是被蒙在鼓裡的另一顆棋子。
14
我該憤怒。
我知道我該憤怒。
十九年。
從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人生，鎖鏈看不見，但從沒離開過我的脖子。
但是——
“你那三位先生，”皇帝忽然說，“朕已下旨，今日全部釋放。”
我猛地抬頭。
“趙敬之追封太傅。霍征遠官複原職，即日啟程赴祁連關。梁子安……”皇帝頓了頓，似乎有些頭疼，“他說他不要官。他說他要一間學堂，和一百畝免稅田。朕給他了。”
我的眼眶燙了起來。
十二年。
霍半城在牢裡待了十二年。
梁子安——十年。
他們等的不是越獄。
他們等的是我站在這裡的這一天。
“琴瑤。”
皇帝叫了我的真名。
全殿寂靜。
然後——
“……等一下，”旁邊一個老臣顫巍巍的站起來，“陛下方才說——琴瑤？那是女子之名？”
滿朝嘩然。
皇帝斜了那老臣一眼：“是又如何？”
“女子不得入仕——”
“那是祖製，”皇帝打斷他，“不是天條。朕今日便改了。”
他轉過身，麵對殿上所有人。
“從今往後，大乾科舉不問男女。能者居之。”
。氣冷抽倒人有見聽我
。好叫聲低人有見聽也
。默沉的般一死是的多更
”。條二十政新述陳堂當你,會朝後日三。半一了準朕,文檄篇那你。品六從,修編院林翰為你封朕“,我著看帝皇”，瑤琴，不——琅沈“
”？半一“
”。掉剜全刀一刀一朕，方地的裡子根到爛堂朝這——著看你，年三朕給。改以可朕但“，說他”，位退會不朕“
。殿全視掃，完說他
”？議異有可——卿愛位諸“
。著舉還刀的軍林禦
。有說敢人沒
51
。殿偏了進拖之衍顧被我，後之朝退
”——才剛道知不知你“，定未魂驚是全裡眼，門上關他”？了瘋“
”。道知我“
”——還你那“
”。了定死就，刻一那去上遞我為以我“。抖在還腿現發，來下坐我”。樣這會帝皇到想沒我“
。腕手的我住抓，前麵我在蹲之衍顧
”。的冰“，搏脈的我過挲摩指拇的他”——手雙這你“
”。的嚇“
。了笑然忽他
。熱捂慢慢，裡心掌在包手的我把
”。之衍顧“
”。嗯“
”。孫外有他過說沒從，法兵年十我了教城半霍——父祖外你“
”。說別他讓我為因“
”？麼什為“
”。著站的大正明光——邊旁你在站能才我，天那裡這在站正真你等“，頭起抬他”。等要我為因“
。來下靜安氣空
。己自的來出映倒麵裡見看，睛眼的他著看我
。的假是還結喉，的著束是還發頭，楚楚冠衣
。他問我”？呢在現“
”——在現“
。來出了抽子簪的我把他
。聲響的微輕出發，上地在落子簪木烏
。來下散發長
。順理慢慢，發的我過穿尖指的他
”。了藏用不你在現“
。緊發嚨喉的我
”。我恨人多麼那中朝，之衍顧“
”。恨就恨“
”。我倒扳想人數無有會——置位的我給帝皇“
”。試試們他讓就那“
”——量無途前該本，身出元狀你“
。我了吻然忽他
。了住僵都人個整我，間瞬的貼相瓣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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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交吸呼，的我著抵頭額，開退他
”。次一你過見年那歲三十我，瑤琴“
”？麼什……“
”。久很了看，外牆在站我。數路的父祖外我是的用，劍練裡子院獄詔在你“
”——就你候時那“
”。好多該，邊旁她在站能我，日一朝有果如“，說他”，想就我候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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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一問先我容“，他開推然忽我”——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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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做要我……為因是還，人個這我為因是我歡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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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麵湯熱碗吃起一我和能、後之事件這完做歡喜也，你的事件這做要歡喜我“，臉的我捏了捏他”，是都就那“
。來起燒臉的我
”。舌滑嘴油“
”？嗎元狀中能油不，嘴的郎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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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人個一了等經已麵外，候時的殿偏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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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讓“。啞很音聲的他”。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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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這是也年當娘你“，說他”，然果“
。了來下又淚眼的我
”——我，爹“
”。年九十了養朕——說他見聽我。子女，說他見聽我。瑤琴，說帝皇見聽我“，我斷打他”？嗎麼什到聽外殿在天今我道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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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嗎麼什到聽還我道知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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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叫在人有裡殿見聽我。製改，說他見聽我。安子梁、遠征霍放釋，說帝皇見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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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出都淚眼得笑
”。天的堂朝這了破捅還，命的人個三了換，章文篇一“，說他”，女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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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丟子老給沒，種的家沈“
。子孩個像得哭，他著抱我
。年九十
。哭份身的兒女用，前麵他在次一第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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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官式女的過改是
。子補鶴仙著繡，色青深
。物怪看在像神眼的我看武文朝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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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這差不，年九十了養物怪成當被裡獄詔在經已我
”。念，條二十政新的你“，說帝皇”，瑤琴“
。書文開展我
。製之族九連株除廢——條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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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本基為此，兒妻及不罪“
。護辯師律許允前決判，犯欽獄詔——條二第
”！唐荒“：案拍場當人有
”。路活條一人給是不“，說我”，招成打屈是的唐荒“
。官為可,舉科可,學入可子女——條三第
”。我是就“，己自指了指我”，例先有已“
——條四第
——條五第
——條六第
。對反人有都,來出念條一每
。發不言一,麵上在坐帝皇但
：句一了說隻他，完念我等
”。準“
”！下陛“
”——利私為隻、據無事言若但。事言書上可，服不有若卿愛位諸“，來起站帝皇”。準是就,準說朕“
。頓了頓他
”。間多很著空還，牢大獄詔“
。聲無雀鴉殿滿
。我等外殿在之衍顧,後之朝退
”？樣麼怎“
”。著活還“
”？麼什吃想上晚“。手的我起牽的然自他”。好就那“
”？嗎政朝是的論討該在現們我得覺不你……“
”。大餡薄皮，飩餛家一有街安長道知我“,走外往我著拉他”。飯吃先天今,說再天明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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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吃要也元狀“，眼眨我衝頭回他”，不可那“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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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飩餛吃說是不你“
”。的剝你給我是蝦,的吃你是飩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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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得都兒活些這，婦媳了娶來將說她“，說他”，的教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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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巴下著托後然，裡碗我進放仁蝦的好剝把他
”。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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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嫁候時麼什算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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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說你、你——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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