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說好聽叫斯文內斂，說難聽叫榆木疙瘩
“我靠，那今天這訓練量，是拿我們撒氣還是慶祝？”
“都像。”
“別聊了！營長過來了！”
傅野大步走過來，軍靴在地上帶起一小片塵土。
他手裡拎著一根訓練用的木棍，往地上頓了頓，揚聲道：
“休息五分鐘！五分鐘後，再跑三趟，最後一名加練俯臥撐一百個！”
下麵一片哀嚎。
傅野走到訓練場邊上的樹蔭下，擰開水壺灌了幾大口水、
汗水沿著下巴往下滴，打濕了胸前一大片。
“傅營長！”
一道聲音從操場邊上傳來。
傅野抬頭，看見營部通信員小跑過來，立正敬禮：
“報告營長！趙政委叫您去一趟，說有事要問您。”
趙政委，團政治處的，管思想工作，管紀律作風，管家屬關係。
傅野一聽就頭疼。
他仰頭把水壺裡的水喝了個乾淨，抹了一把嘴，把訓練任務交代給了副營長。
這才大步朝辦公樓走去。
團政治處辦公室在三樓，門開著。
趙成德坐在辦公桌後麵，五十出頭，微胖，穿一件白襯衫。
別看他和藹得像尊彌勒佛，可鏡片後麵的小眼睛精光一閃，精著呢。
“小傅來了，坐。”
趙成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順手給傅野倒了杯茶，
“訓練辛苦吧？聽說你把特戰營那幫小子練得叫苦連天。好啊，有乾勁。”
傅野端著搪瓷杯沒喝，開門見山：
“趙政委，您叫我來不是問訓練的吧？”
趙成德笑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著。
“小傅啊，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是。”
“之前給你介紹那幾個，你看都不去看。
這次倒是聽說，你自己談了一個？住一棟樓的，姓蘇，是吧？”
傅野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已經泛起了一層警惕：
“是。”
“好事，好事嘛。你個人問題解決了，組織上也是高興的。”
趙成德的笑容又和藹了三分，話鋒卻不急不慢地一轉，
“你也算是我手裡最年輕的營長了，業務能力全軍區都認可。
你的個人問題，可不光是你自己的事，還關係到部隊的紀律和影響。
這一點，你心裡得有數。”
傅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沒說話。
趙成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
“那個小蘇同誌，家裡是做什麼的？”
“做小生意的，父母都是本分人。”
“她本人呢？在哪工作？”
傅野頓了一下。
蘇時歡沒工作。
她跟溫枝合夥開了個裁縫鋪，嚴格來說算個體戶。
在部隊這些人眼裡，個體戶也算不上什麼正經工作。
他知道這些人腦子裡怎麼想的。
軍人配偶的身份是要審查的。
思想、出身、社會關係、生活方式，一條一條都得過關。
“在裁縫鋪做事。跟她朋友合開的，生意不錯。”
趙成德點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摘了眼鏡，用一塊絨布慢悠悠地擦著鏡片，語氣依然和藹：
“我聽說，小蘇同誌穿衣裳的風格，比較……前衛。”
傅野的臉色沉了下來。
“趙政委，您直說。”
趙成德把眼鏡重新戴好，看著他的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軍人家屬也有軍人家屬該有的樣子。
你這個對象，人怎麼樣我不評價，但她那個穿衣打扮，我聽說在街上挺招眼的，連咱們營區的兵都在背後議論。
傅野，你該明白，穿著打扮不是小事。
往小了說，是個人風格。
往大了說，是一種無形的東西。
你一個特戰營營長，天天跟她一塊兒進出，讓下麵的兵看見了，影響不好。”
傅野的眉心跳了一下。
整個人渾身的刺都豎起來了。
他咬著後槽牙，先壓了壓火，才開口：
“趙政委，我對象的穿著是她個人的事。
她沒違法，沒違紀，沒妨礙任何人。
咱們當兵的能光膀子，她穿個短袖就不行了？我看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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