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呂雉?
呂雉跟著薛淩回到鳳梧宗後，被安排住進了一處清淨雅致的小院。一路顛沛流離，她終於得以安心睡了一場好覺。
次日天光透亮，呂雉緩緩睜開雙眼。
剛醒的瞬間，她隻覺得胸口沉甸甸的。她低頭一看，瞬間渾身一僵！
一隻通體火紅的小狐狸，正趴在她的胸口，好奇地看著她。
下一秒，小狐狸歪了歪腦袋，聲音甜甜地說：“你醒啦？”
呂雉嚇了一跳，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會開口說話的狐狸——是妖！
吾命休矣！難道這鳳梧宗也是個妖窩?她剛出龍潭，又入虎穴……
就在她心神緊繃之際，旁邊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小環，下去。不得無禮。”
一個女子走了過來，身形高挑，秀而不俗，正是武曌。
她溫聲安撫：“呂師妹，別怕。”
“她叫楊玉環，是咱們鳳梧宗的四弟子，本性純善，不會傷人的。”
楊玉環從呂雉胸口蹦跳下來，化為人形，笑眯眯地擺手解釋：“對對對，師妹你別怕！妖也分好壞的！我可是最乖巧、從不害人的好妖哦！”
呂雉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朝兩人見禮：“呂雉見過兩位師姐，方才失禮了。”
楊玉環一聽“師姐”兩個字，眉眼彎彎：“居然也有人叫我師姐了，我不是宗門裡最小的了，我也有師妹了……”
“小環，你先去別處玩，我和新師妹說正事。”武曌無奈失笑，把鬨騰的楊玉環趕了出去。
隨後，武曌轉頭看向呂雉，神色認真了幾分。
“宗主特意囑咐我，讓我帶你熟悉宗門事務，教你功法入門，儘快引氣入體。”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兩本書冊，遞給呂雉，正是《九霄神雷訣》與《霸刀九式》。
武曌道：“這兩本都是頂尖功法武技，極為難得。宗主特意為你準備的，可見十分看重你的天賦，你一定要好好珍惜，用心修煉。”
呂雉鄭重點頭：“多謝師姐提點，我定當勤勉苦修，絕不辜負宗主與師姐的栽培。”
接下來幾日，武曌耐心指導呂雉修煉，手把手教她感應靈氣、運轉周天、引氣入體。
呂雉雖然年過三十，但勝在心性堅韌，遠超旁人，再加上自身的頂級資質，修煉進度一日千裡。
不過短短數日，她便順利衝破桎梏，成功引氣入體，突破煉氣一層。
武曌看著進步飛速的呂雉，心中十分讚歎。這天賦，確實罕見。純雷天靈根，果然名不虛傳。
但她的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沉沉的思索與猜疑。
“呂芝”從麵相上看，就不是凡俗之輩。
一雙鳳眸漆黑深沉，初看溫和沉靜，再看遍體鋒芒，細看方知——此人最擅長藏鋒守拙、後發製人，慣於以最平靜的模樣，行最果決雷霆之事。日後必大有作為。
再聯想到她是宗主親自帶回來的人……
莫非，她也是異世而來的重生之人?
呂芝……呂雉！
武曌心中一動，聯想到了那個名字。她記得，在曆史上，漢高祖劉邦的皇後，正是叫呂雉。她會是那個呂雉嗎？
……
往後幾日，呂雉徹底熟悉了鳳梧宗的規矩人事，也逐一認識了所有同門師姐妹。
聽說呂雉是刀修，公孫昔還很有興致地要和她切磋一番。
兩人在演武場上過了幾招，打得有來有回。雖然呂雉修為尚淺，但那股子狠勁和冷靜，讓公孫昔也暗暗點頭。
呂雉自己也非常用功，整日就是忙著修煉，她知道自己起步晚，必須比別人更拚命才行。
這日，呂雉剛在演武場鍛煉了一天，渾身汗透，正要往藏經閣去翻看典籍，卻在半路遇見了武曌。
武曌靜靜站在廊下，像是已經等候許久。她看見呂雉，微微頷首：“呂師妹，好巧。”
呂雉心道：巧？她可不覺得巧。她麵上不露，隻是道：“大師姐也來藏經閣？”
武曌道：“我有些修煉心得想與你交流，不知師妹可願賞臉，陪我走走？”
呂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而行，沿著回廊慢慢走著。武曌先是說了一些修煉上的事，但說著說著，她狀似隨意地聊起了古籍史書。
“呂師妹，我近日翻閱人間史書，讀到一位極有意思的女子。單父呂氏，字娥姁，嫁與沛縣亭長劉季。
早年跟著他吃糠咽菜，楚漢相爭時被項羽扣在軍中做人質，一關就是兩年多，舂米、受辱、提心吊膽地活著。
後來劉邦稱帝，她做了皇後，戚夫人得寵，高祖一度想廢她兒子劉盈的太子位。
她請出商山四皓，保住儲君；高祖崩後，她臨朝稱製，毒殺趙王如意，把戚夫人斷手足、去眼耳、飲啞藥，做成了‘人彘’……”
呂雉腳步微頓，神色未變，隻輕輕“嗯”了一聲。
“司馬遷破例把她列入本紀，寫‘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她廢秦苛法，與民休息，封諸呂、掌南北軍，開了兩漢外戚臨朝的先河。可她一死，周勃、陳平左袒奪兵，諸呂被誅得乾乾淨淨，連小皇帝都換了……”
呂雉漆黑的眼眸驟然鎖定武曌。
武曌繼續道：“後來史書總說她狠毒暴戾、手段殘忍。可我從不這麼覺得。”
“若不是劉邦涼薄自私、寵妾滅妻，若不是戚夫人步步緊逼、恃寵而驕、妄圖廢儲奪嫡，步步逼人至絕境，她堂堂原配發妻、開國皇後，又何須如此?”
“雉，本是凡雞，可浴火重生，便是鳳。”
“世人隻記得她狠毒專政，卻忘了她是千古第一位臨朝稱製的女子，唯一一個以女子之身，被寫入帝王本紀的人。絕境總是壓不倒她，隻會讓她更強……”
呂雉站定了，抬眼與武曌對視。兩人目光一碰。
呂雉道：“你講了這許多。不是閒來評史，是早看出來了。”
她定定道：“你也是借屍還魂，再世為人。而且，你認得我，還知道我的身後事。”
“你是我的晚輩，我的後世之人。”
武曌輕笑出聲：“呂後果然聰慧睿智。”
“其實我一直很仰慕您。我後來臨朝，很多所作所為，都曾受您啟發。”
呂雉這回真笑了一聲，笑裡帶著淡淡的鬆弛：“那麼……後世之人，講講你的故事吧。”
武曌迎著晚風，緩緩道來自己的一生。
“我生於大漢之後千年的大唐，從世家武女，入宮為太宗才人，後入感業寺為尼，再被召回宮中，封高宗昭儀、冊立大唐皇後。半生浮沉，步步驚心……”
呂雉聽到“先後侍奉過兩代君王”時，眉梢都沒動一下。
武曌反而問她：“你不驚訝？”
呂雉嗤笑一聲：“這有什麼奇怪的。漢初年間，二婚改嫁、妾換主家、子承父妾，本就是常事。你能從感業寺尼姑爬到皇後，倒是厲害。”
“……那麼李治死後，你是效仿我做了太後，臨朝稱製，執掌江山?”
武曌搖頭，眸光一凜：“我可沒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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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武，你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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