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子斷不可留
幾日後，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鳳梧宗。
淩虛殿內，晨光透過窗欞，柔柔落在榻上。薛淩半倚著，楊玉環靠在她懷裡，雙手緊緊環抱住薛淩的腰。
薛淩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天色不早了，該起床了。”
楊玉環撒著嬌，腦袋埋得更深：“不嘛，我想再多跟宗主貼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她對薛淩的依賴越來越深，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宗主身邊。好不容易這次問道大會表現得好，換來了和薛淩同榻而眠的獎勵，她可舍不得早早結束。
薛淩無奈：“你賴床不起，我可要起身換衣服了，你待在這兒，我怎麼換?”
“這好辦！”
楊玉環一下就化作了原形，變回了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依舊想要和薛淩毛茸茸地抱成一團。她縮在薛淩懷裡，勾頭蹭著她下巴、脖頸，溫順得像狸奴一樣。
“這下宗主換吧，我又不礙事。”
薛淩忍無可忍，最後拎著小狐的後頸，輕輕把她丟了出去。
小狐狸落在門外，立刻爬起來舉著肉墊，一下下撓著殿門，嗚嗚地小聲叫喚。
…
薛淩梳洗完畢，穿戴整齊，便坐在了淩虛殿正殿處理宗門事務。要處理的事情可真不少。
青璃捧著厚厚一摞名冊走了進來，小心翼翼放到案上。
“宗主，這些都是各大宗門遞來的名冊。這次大會之後，咱們鳳梧宗的名聲可打出去了，好多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呢。不少宗門還想把自家晚輩送到咱們宗門來拜師求學。”
青璃提議道：“宗主，要不咱們答應了？多收些弟子，宗門也能更興旺。”
薛淩翻了翻名冊，搖了搖頭：“寧缺毋濫。弟子還是慢慢挑吧。現在趕著送過來的人，誰能保證裡麵沒有別的宗門安插的耳目?貿然收下，後患不少。”
青璃恍然，連忙躬身應下：“宗主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還是宗主想得長遠。”
薛淩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
不是所有弟子的修為都能返還給自己，隻有係統招募來的弟子，才能觸發那層修為返還的機製。就算一口氣收下上萬名普通弟子，對她也沒有這個好處。況且一下子湧入大批新人，她也沒有那麼多精力一一照料培養，不如穩一點，優先靠係統招募真正的精英。
青璃走後，薛淩調出了係統麵板。
聲望值已經來到了100，剛好夠一次弟子招募。
“上次還是五十，這次是一百，下次又不知道多少了。係統可真夠黑的。”
【提示：門下有效弟子數量越多，獲取聲望速度越快，本係統規則公平，不存在刻意抬價行為。】
“好好好，算你有理。行，那就招募。”
【確認消耗聲望值×100，啟動弟子招募池……招募中。】
白茫茫的霧氣漫卷四周，將周遭一切都揉得朦朧模糊。
一名女子靜立在霧裡，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一滴淚從她眼底湧出，順著麵頰倏忽墜落。淚珠脫離下頜，懸在半空。
再一晃，那滴淚已變作一顆圓潤的旒珠。
細韌的玄色絲絛不知何時浮現，穩穩串住它，垂落在女子額前。
女子端坐在朱紅座椅上，一身玄色繡金的深衣，衣緣滾著暗紅紋樣，繁複莊重。華貴的金冠穩穩綰住發髻。
她側著臉望向窗外，珠子跟著輕輕晃蕩，悠悠擺動。落日漫過宮城，她的側影沉靜而孤遠……
【招募成功。】
【弟子姓名：呂雉（字娥姁）
【出身：太後】
【資質：?】
【修為：?】
【特長：?】
……
呂雉活了六十年。
從安穩富家女，到清貧亭長妻，從身陷敵營、數年為質的囚徒，到一朝封後、母儀天下的王後、皇後，再到臨朝稱製、執掌江山的皇太後、太皇太後。這一生浮浮沉沉，什麼風浪沒見過。
年輕時，為了幫劉邦造勢，她編瞎話說劉邦是天選之子，說他頭上總有一團天子氣。她說得信誓旦旦，言之鑿鑿，竟真有許多人信了，紛紛來投。
後來天下初定，謀臣張良晚年癡迷仙道，一心絕食打算飛升，她派人勸說，勸說未果，便直接派人強行喂飯。
她其實從來不信這世上有神仙，在她看來，所謂長生不死，不過是方士騙人的把戲罷了。
可當她真的遇到了重活一世、借屍還魂這種事情，還真是不得不信了。
不愧是自己啊。她呂雉就是與眾不同，所以才能有這番機緣造化。
此番重生，她附身的這個軀體，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鄉下村婦，名叫呂芝，有一個窮書生的丈夫。
這劇本呂雉很熟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上一個丈夫以後能當皇帝，說不定這個也可以呢?
於是呂雉就打定主意，洗手作羹湯，持家穩後院，耐心輔佐、悉心栽培夫婿，過上好日子。
果然，丈夫也不負期望，考上了秀才。日子雖然清貧，但總算有了盼頭。呂雉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丈夫將來中了舉人、進士，她這個做妻子的，也該跟著風光了。
可就在這一天，她卻察覺到了丈夫竟然想殺了她！
……
那日午後，呂雉從集市回來，遠遠看見丈夫從巷子口拐出來，神色鬼鬼祟祟，懷裡像是揣著什麼東西。她留了個心眼，沒有出聲，悄悄跟了上去。丈夫進了城西的藥鋪，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手裡多了一個紙包。
呂雉沒有打草驚蛇，轉身回了家，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她坐在灶台前擇菜，心裡卻翻來覆去地琢磨。丈夫買藥做什麼？家裡並沒有人病著。那紙包不大，包得嚴嚴實實，不像是尋常藥材。
晚飯時，丈夫端了一碗湯到她麵前，殷勤地笑：“阿芝，你辛苦了，喝碗湯補補身子。”
呂雉低頭看去，湯麵上浮著油花，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她注意到丈夫的手微微發顫，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她端起碗，湊到鼻尖聞了聞，隱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她沒有揭穿，隻是笑了笑：“夫君有心了。”
她端著碗，慢慢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假裝咽下。丈夫盯著她的喉嚨，見她“咽”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呂雉放下碗，擦了擦嘴：“我有些乏了，先去歇了。”
她回到屋裡，悄悄將含在口中的湯吐在手帕上，藏了起來。然後她躺在床上，閉目假寐，等著。
果然，沒過多久，丈夫推門進來。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良久，嘴裡念念有詞：“阿芝啊，你別怪我……”
就在他伸手欲探查她氣息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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