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他們嫌給老太太跑腿沒出息，我卻跟她去了京市
作者：發呆總指揮
簡介：他們嫌給老太太跑腿沒出息，我卻跟她去了京市
他們嫌給老太太跑腿沒出息，我卻跟她去了京市
01.
顧奶奶說要從我們家帶個孩子去京市時，我媽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我。
她扭頭就衝院子裡喊：
「子昂！快出來，你顧奶奶要帶你去京市享福了！」
我正蹲在井邊洗崔子昂昨天換下來的球鞋。
聽見「京市」兩個字，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也隻停了一下。
這種好事，向來輪不到我。
顧奶奶坐在堂屋裡，麵前擺著我媽特意切開的西瓜。
今年西瓜貴，我早上從地裡回來渴得嘴巴發乾，我媽都沒舍得切。
如今顧奶奶回來，一刀下去就是半個。
崔子昂光著膀子從屋裡跑出來，先拿了最大的一塊西瓜，這才問：
「去京市乾什麼？」
我媽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還能乾什麼？跟著你顧奶奶過好日子啊！」
「京市多大啊，你以後就在那邊念書，說不定還能考個京市的大學。」
繼父也難得放下手機。
「這是你顧奶奶看得起咱家，你去了得懂事。」
崔子昂眼睛一下亮了。
他今年十四，比我小兩歲。
成績不好，初二留過一級。
可在我媽嘴裡，他一直是「沒開竅」。
等哪天開竅了，肯定比誰都有出息。
我今年中考考了全鎮第三。
我媽卻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
高中一年光學費住宿費就得不少錢，家裡還要給子昂補課，我成績已經夠用了，出去找個地方乾幾年，攢點嫁妝正好。
所以這個暑假，我沒有新書。
隻有洗不完的衣服，割不完的豬草，還有我媽給我找好的縣城包裝廠。
十八歲以下不要？
沒關係。
我媽說身份證年齡改不了，嘴會說就行。
顧奶奶卻搖了搖頭。
「不是去享福。」
我手裡的刷子又慢了些。
堂屋裡安靜下來。
顧奶奶今年六十八，年輕時就在京市工作，退休以後偶爾回村。
她穿得很普通。
灰布衫，黑褲子，一雙軟底布鞋。
聽說京市有房。
可她從來不跟村裡人說自己有多少錢。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說：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如以前。」
「這次回來，是想問問親戚裡有沒有願意跟我去京市住兩年的孩子。」
「平時幫我買買菜，取取藥，我去醫院的時候陪著我。」
「當然，也不是讓孩子白乾。」
「吃住我管，學費我出。該念書還念書。」
我手裡的球鞋「啪」一聲掉進水盆。
水濺了我一褲腿。
沒人注意。
堂屋裡，崔子昂的臉已經垮了。
「還要買菜？」
「偶爾。」
「還得去醫院？」
顧奶奶點頭。
「我一個老太太，總有頭疼腦熱的時候。」
崔子昂皺眉。
「那我還得伺候你？」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她嘴上訓他，手卻伸過去替他擦掉嘴角的西瓜汁。
崔子昂更不高興了。
「本來就是啊。」
「天天買菜取藥，不就是跑腿嗎？」
「我去京市是念書的，又不是去給老太太當保姆的。」
繼父沒罵他。
反而沉吟了一會兒。
「男孩子確實不太適合天天圍著鍋台醫院轉。」
我媽立刻順著他說：
「也是。」
「我們子昂以後是乾大事的人。」
「要不這樣，顧姨，您出錢在京市給他找個學校，孩子住校也行，周末過去看看您。」
我低下頭，重新把球鞋撈起來。
早就該想到的。
好事是崔子昂的。
活也是別人替他乾。
顧奶奶半天沒說話。
我偷偷往堂屋看了一眼。
她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我不是來給誰交學費的。」
我媽訕訕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孩子跟我住，他幫我一些小忙，我供他吃住讀書。這是互相幫忙。」
「他不願意就算了。」
顧奶奶站起身。
「我再去別家問問。」
我媽急了。
「顧姨，您別走啊！」
「子昂年紀小，不懂事，我回頭跟他說。」
崔子昂卻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扔。
「反正我不去。」
「誰愛去誰去。」
他說完轉身就進屋了。
我媽不但沒生氣，還追在後麵哄。
「不去不去，誰還能逼你？」
「媽也是怕你錯過好機會。」
「咱不受那個委屈。」
我蹲在井邊，盯著盆裡的臟水。
好機會。
委屈。
原來這兩樣東西，可以放在一起說。
去京市。
有地方住。
有人出學費。
能繼續念高中。
要做的隻是買菜、取藥、陪老人去醫院。
崔子昂覺得委屈。
可我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飯。
洗一家四口的衣服。
農忙下地。
晚上回來還要喂豬。
這些沒有人管我叫委屈。
因為我是姐姐。
我媽說：
「你大兩歲，多做點怎麼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
崔子昂不要。
那這個機會，是不是就空出來了？
顧奶奶已經走到院門口。
我連手都沒擦，猛地站起來。
「顧奶奶！」
院子裡的人全看向我。
我褲腿濕了一大片，手上還全是洗鞋的黑水。
顧奶奶回頭。
「怎麼了？」
我的心跳得厲害。
比查中考成績那天還厲害。
我從小到大沒搶過什麼東西。
好吃的先給弟弟。
新衣服先給弟弟。
電視遙控器歸弟弟。
連我爸留下來的一張舊書桌，在我媽再婚以後，也被搬進崔子昂屋裡，說男孩子學習需要安靜。
我搶不過。
後來我就不搶了。
可這一次，我突然很想搶。
我問：
「女孩子行嗎？」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
「周穗！」
我沒看她。
隻盯著顧奶奶。
顧奶奶也看著我。
「什麼？」
「您剛才說的那個事。」
我咽了咽口水。
「女孩子也可以嗎？」
我媽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瞎摻和什麼！」
她掐得很疼。
我卻沒有像平時一樣閉嘴。
我繼續問：
「我跟您去京市的話，還能念高中嗎？」
顧奶奶看了我一會兒。
「當然。」
我又問：
「學費您真的管？」
「管。」
「住您家？」
「對。」
「買菜、取藥、陪您去醫院，就這些？」
我媽氣得抬手就拍了我後背一下。
「周穗，我讓你閉嘴聽見沒有！」
我踉蹌了一步。
還是把最後一個問題問完：
「那我去。」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
顧奶奶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我媽像聽見什麼笑話。
「你去？」
她一把把我拽到身後。
「你走了家裡怎麼辦？」
我沒說話。
她越說越氣。
「豬誰喂？」
「衣服誰洗？」
「早上誰做飯？」
「地裡忙的時候誰搭把手？」
我忽然明白了。
原來我不能走，不是因為我媽舍不得我。
是因為我走了，家裡會少一個不要錢的勞動力。
以前我總覺得，媽還是疼我的。
她會把崔子昂吃剩下的雞翅留給我。
我感冒發燒的時候，她也會給我衝一包藥。
有時候繼父罵我太狠，她還會說一句：
「行了，她畢竟也是個孩子。」
現在想想，也就那麼一點。
可人餓久了。
掉在地上的饅頭渣，也會覺得香。
我問我媽：
「我不是已經不能讀高中了嗎？」
她一愣。
我繼續說：
「您不是給我找好包裝廠了嗎？」
「我留在家，過完暑假就出去打工。」
「那我跟顧奶奶去，和去包裝廠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
我媽脫口而出。
可真要她說區別，她又卡住了。
繼父終於開口。
「周穗，你別一聽京市就犯糊塗。」
「人家為什麼平白無故供你念書？」
「去了就是照顧老人，哪有你想得那麼輕鬆。」
我點頭。
「我知道。」
「我願意。」
繼父噎住了。
我當然知道不會輕鬆。
可包裝廠輕鬆嗎？
聽隔壁姐姐說，一天站十二個小時。
一個月休兩天。
動作慢了組長還會罵。
我在家輕鬆嗎？
乾活沒有工資。
挨罵不能頂嘴。
飯還得最後吃。
比這更差，還能差到哪兒去？
我看向顧奶奶。
「我會做飯，會洗衣服，也會坐公交。」
「我認字。」
「藥盒上的字我也能看。」
「我成績不差。」
「您讓我做什麼，我會學。」
我一口氣把自己會的全說了。
像菜市場賣菜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
但我得讓她知道，我不是完全沒用。
顧奶奶卻突然問：
「你中考多少分？」
我愣了愣。
沒想到她問這個。
「六百一十三。」
「鎮裡第幾？」
「第三。」
她又問：
「為什麼不念高中？」
我媽臉一下掛不住了。
「家裡條件就這樣，兩個孩子總得有一個……」
「有一個不讀。」
顧奶奶替她把話說完。
我媽訕訕笑了笑。
「主要還是她自己懂事。」
「女孩子嘛，早點出去工作也沒什麼不好。」
我抿緊嘴。
我沒有說過我不想讀。
一次都沒有。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拿著成績單高興了一路。
回家才知道，我媽已經把我托人介紹進包裝廠了。
我哭過。
我媽說：
「哭有什麼用？」
「家裡就這條件。」
「你是姐姐，總不能跟弟弟爭吧？」
顧奶奶沒再問她。
而是看著我。
「周穗是吧？」
「嗯。」
「你真願意跟我走？」
我點頭。
「願意。」
「我脾氣不一定好。」
「沒事。」
「京市的學校也不一定收你。」
「我可以考試。」
「我要是讓你自己洗衣服，自己打掃房間呢？」
我差點沒聽懂她為什麼特意問這個。
「這不是應該的嗎？」
顧奶奶忽然笑了。
「行。」
隻一個字。
我心口卻猛地一鬆。
我媽急了。
「顧姨，這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周穗她……她一個女孩子，跟您去那麼遠，我不放心。」
顧奶奶看著她。
「剛才子昂去，你不是很放心嗎？」
我媽頓時說不出話。
繼父皺眉。
「她媽的意思是，女孩子到底不方便。」
「而且周穗走了，家裡確實忙不過來。」
顧奶奶點點頭。
「那就別去了。」
我心一下沉下去。
下一秒，她接著說：
「我去問別人。」
我媽反而愣了。
顧奶奶是真的不缺人。
想跟她去京市的孩子，多的是。
是我需要她。
不是她非我不可。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反而徹底清醒。
我轉頭看著我媽。
「我去。」
我媽瞪我。
「我說了不行！」
「為什麼？」
「我是你媽！」
「所以呢？」
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從沒這樣跟她說過話。
我媽也怔住。
我手心全是汗。
可既然已經開口，我乾脆繼續說：
「您說家裡沒錢供我讀書。」
「現在有人供。」
「您說讓我出去掙錢。」
「我去京市一樣會幫人乾活。」
「您到底為什麼不讓我去？」
院子裡靜得隻剩樹上的蟬叫。
我媽嘴唇動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
「你去了，家裡這些活怎麼辦？」
我忽然就不怕了。
甚至有一點想笑。
「雇人。」
她臉徹底黑了。
「你說什麼？」
「缺人就雇人。」
「為什麼一定得是我？」
啪——
這一巴掌來得很快。
我臉偏到一邊。
耳朵嗡嗡響。
嘴裡也有了點血腥味。
但我沒哭。
因為我看見顧奶奶的臉沉了下來。
她站到我麵前。
「有話說話，打孩子做什麼？」
我媽喘著粗氣。
「我自己的女兒，我還不能管了？」
「能。」
顧奶奶淡淡道。
「所以我現在問你。」
「高中你供不供？」
我媽不說話。
「不供，是吧？」
「那我帶她走，你又舍不得什麼？」
「舍不得家裡少個人乾活？」
我媽臉一陣紅一陣白。
繼父過來打圓場。
「顧姨，話不能這麼說……」
「那該怎麼說？」
沒人回答。
我第一次發現，有些道理不是我以前想不明白。
是這個家裡沒人願意讓我說出來。
顧奶奶又轉頭看我。
「我後天回京市。」
「真想去，就收拾東西。」
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好。」
我媽卻突然冷笑一聲。
「行。」
她一鬆口，我反而愣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不是想去嗎？」
「那就去。」
「省得以後說我這個當媽的擋你前程。」
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
「不過你去了人家家裡，可得勤快點。」
「別以為人家供你吃供你住，你就真是去當小姐的。」
「到時候懶得讓人煩，被人退回來，我可沒臉再替你求人。」
我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退回來」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裡。
我看向顧奶奶。
她沒有安慰我。
隻說：
「後天早上八點，村口等我。」
我點頭。
「好。」
那天晚上，我媽沒給我收拾東西。
她說：
「自己要走的，自己弄。」
我也沒求她。
我的東西不多。
兩件舊短袖。
兩條褲子。
一雙運動鞋。
還有中考時用過的幾本書。
我把它們全塞進一個掉了漆的紅色旅行包裡。
快拉上拉鏈的時候，我想了想，又把枕頭下麵那張中考成績單放進去。
崔子昂靠在門口看我。
嘴裡咬著冰棍。
「你真要去啊？」
「嗯。」
他撇撇嘴。
「先說好，是你自己搶著去的。」
「到時候天天給老太太端屎端尿，可別回來哭。」
我把拉鏈拉上。
「不會。」
他又說：
「京市也沒什麼了不起。」
「等我以後考大學，我也去。」
我看了他一眼。
沒反駁。
因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以前家裡所有好東西，他隻要伸手就有。
所以他總覺得：
今天不要，明天還會有。
我不一樣。
我不知道下一個機會什麼時候來。
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
所以別人可以挑。
我不能。
第二天晚上，我媽還是沒跟我說幾句話。
直到第三天早上。
我背著包準備出門，她才從廚房追出來。
手裡還拿著鍋鏟。
「等等。」
我停下。
她沒有抱我。
也沒有塞錢。
隻是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遍。
「到了人家家裡眼睛放亮點。」
「別偷懶。」
「嘴甜一點。」
「人家叫你乾什麼就乾什麼。」
說到最後，她再次重複：
「千萬別讓人家退回來。」
我攥緊旅行包帶子。
「知道了。」
村口，顧奶奶已經在等我。
她看了一眼我的包。
「就這些？」
「嗯。」
「書呢？」
我拍了拍包。
「都帶了。」
她點點頭。
「上車吧。」
我坐進車裡。
車開出去很遠的時候，我回了一次頭。
我媽沒來送我。
崔子昂也沒來。
隻有我們家的屋頂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路口。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
可奇怪的是，我隻覺得輕鬆。
直到顧奶奶忽然問：
「周穗。」
「嗯？」
「你媽一直讓你勤快點，別被我退回來。」
我心頭一緊。
「您放心，我會乾活。」
「不是。」
她偏過頭看我。
「我是想問你。」
「你為什麼覺得，我帶你去京市，是因為我缺一個乾活的人？」
我愣住了。
02.
我愣了半天。
「不是嗎？」
顧奶奶看著我，像是覺得我的問題有點奇怪。
「我什麼時候說過，帶你去京市是因為缺人乾活？」
「您說要有人幫您買菜、取藥，還要陪您去醫院。」
「是啊。」
她點頭。
「我腿腳不好，你跟我住，順手幫點忙，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我立刻搖頭。
「我什麼都能做。」
她皺了皺眉。
「我不是問你這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我們家，一個人想吃飯，總要有點用。
繼父掙錢，所以他不用乾家務。
我媽做飯種地，所以她也有資格使喚我。
崔子昂是男孩，以後要給崔家傳宗接代，所以他光坐著都算有用。
隻有我。
如果我不做事，我就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顧奶奶見我不說話，也沒再追問。
隻說：
「算了。」
「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
我沒聽懂。
但我牢牢記住了另一件事。
以後。
她說以後。
那是不是說明，她暫時沒打算把我退回去？
我心裡一下鬆快了。
車到京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我趴在車窗上看了一路。
樓太高了。
車也多。
紅綠燈一個接一個。
我怕自己露怯，沒敢一直盯著外麵看，隻偷偷記路。
我得認路。
以後顧奶奶讓我買菜取藥，我總不能連家都找不回來。
她住的小區並不是什麼我想象裡的豪宅。
兩室一廳。
顧奶奶的臥室兼作書房。
舊小區。
樓下有很多樹。
家裡收拾得很乾淨，客廳靠牆放著一整麵書櫃。
顧奶奶把次臥打開。
「以後你住這裡。」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房間不大。
一張床。
一個衣櫃。
一張書桌。
桌上甚至還放著一盞台燈。
我下意識問：
「這是給我住的？」
「不然呢？」
「我跟您睡也行。」
以前我在家沒自己的房間。
最早跟我媽睡。
她再婚以後，我就在陽台隔出來的小屋裡住。
冬天漏風，夏天熱得像蒸籠。
有時候親戚來家裡住，我還得把床讓出去，自己去客廳打地鋪。
這麼完整的一間房給我，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貴。
這得做多少活才配住？
顧奶奶看了我一眼。
「我睡覺輕。」
「你跟我睡，我怕我半夜把你踹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逗我。
隻好點頭。
「那我住這裡。」
我把旅行包放下。
第一件事就是找掃把。
顧奶奶叫住我。
「你找什麼？」
「掃地。」
「地剛拖過。」
「那我擦桌子。」
「也擦過。」
我想了想。
「您晚上吃什麼？我做飯。」
她指了指冰箱。
「有餛飩。」
「我給您煮。」
她沒攔。
我心裡終於踏實一點。
有活就好。
有活我就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當天晚上，我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鍋洗了三遍。
灶台擦得一滴油都看不見。
顧奶奶看見以後，隻說了一句：
「你挺勤快。」
我一下高興了。
第二天淩晨五點，我就醒了。
天還沒亮。
我輕手輕腳下床，把客廳掃了一遍。
拖完地，又把陽台上的衣服收進來疊好。
看顧奶奶還沒醒，我乾脆把冰箱裡的青菜拿出來洗。
六點半。
顧奶奶起床。
看見我圍著圍裙在廚房煮粥，臉一下沉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
「太鹹了嗎？」
她沒說話。
走到客廳，看了一圈。
「地也是你拖的？」
「嗯。」
「衣服也是你收的？」
「嗯。」
她又看向茶幾。
「杯子呢？」
「我洗了。」
「陽台那雙鞋呢？」
「我也刷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越來越緊張。
「顧奶奶，是不是我哪裡沒弄好？」
她看著我。
「你幾點起來的？」
「五點。」
「以後幾點起？」
我試探著說：
「四點半？」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我嚇了一跳。
她指著我。
「回去睡覺。」
「啊？」
「現在，回房間。」
「可粥——」
「我會關火。」
「菜還沒切——」
「我有手。」
我站著沒動。
顧奶奶聲音重了些。
「周穗。」
「你來京市第一件事，不是給我乾活。」
「是休息。」
我沒聽懂她這套規矩。
「可我不乾活……」
。我著盯她
」？了麼怎活乾不「
。來出不說我
。開解裙圍我把，來過走她
」。六十年今你「
」。十六是不「
」。起點七上早，睡點十上晚「
」。門房出許不，點七到沒「
。了急我
」。起早要還後以學上我可「
」。說再學上「
」。困不我，奶奶顧「
」。困我「
。室臥著指她
」。修裝上樓為以麵裡在我，地拖點五你「
。了紅下一臉我
。了她到吵是來原
」。起不對「
」。睡去，了起不對別「
。房回乖乖我
。著不睡都麼怎卻上床在躺
。論結個一出得，天半了想我
。活乾早太人別歡喜不奶奶顧
。點一晚我後以那
。天二第可
。床起點七我
。走搶服衣把又她，服衣的來下換天昨奶奶顧洗想剛
。天三第
。戶窗擦備準我
。了藏布抹把她
。慌越來越我
。乾我讓不都麼什她為因
。碗個收忙幫飯完吃，遞快個拿路順我讓時門出了除
？人老顧照麼什叫這
。了來我帶悔後是不是她疑懷至甚我
。說思意好不是隻
。天五第到直
。了來人女個一
。鏡眼戴，發頭短，右左歲十四她
。放一上發沙往包把就門進一
」。媽「
。來出裡間房從奶奶顧
」？早麼這麼怎天今「
」。空有午下「
。我向看完說人女
。來起站刻立我
」。好姨阿「
。秒兩我看她
」？穗周是就你「
」。嗯「
。水倒她給去緊趕我
。去過接她
」。謝謝「
。奶奶顧向看後然
」？了來回帶真「
。眼一她白奶奶顧
」？呢然不「
」。笑玩開你為以我「
。眼一我了看又，下坐她
」？嗎了問校學「
」。了問「
：說奶奶顧
」。收就了過，試考班分加參她讓意願中高所那近附「
。緊攥下一指手我
。了有的真校學
。頭點點人女
」。行就那「
。來下放剛心的著懸我
：問然突她，秒一下
」？呢姨王那，兒這你住她「
。懂聽沒我
：說卻奶奶顧
」。舊照「
」。次兩來周一「
。眉皺人女
」？呢員老助區社「
」。舊照也「
」？麼什乾來回帶子孩家人把你那「
。了住僵都人個整我
。她瞪奶奶顧
」？話說會不會你，清文顧「
。兒女的奶奶顧是就她來原
。停沒卻清文顧
」？了錯說裡哪我「
」。送人有菜買「
」。次兩來周一政家「
」。診陪約預能還月個每邊那區社「
」。瘸沒又腿你「
」？來回子孩個帶裡村從遠老大得非於至「
。涼發下一腳手我
。快太得說她
。了懂聽我可
。送人有菜買
。乾人有務家
。陪人有也院醫去
？麼什做我要需奶奶顧那
。重越來越壺水的裡手，地原在站我
：道清文顧衝頭轉，色臉我見看奶奶顧
」。嘴閉你「
。來過應反是像才這清文顧
。眼一我了看
」。思意個那是不我「
。笑了笑強勉我
」。事沒「
。事沒能可麼怎
。飯碗半了吃少時平比我，午中天當
。碗洗去刻立完吃
。我看邊桌餐在坐清文顧
」。洗用不你「
」。手順「
」。機碗洗有「
。住停作動我
。洗我用不都碗來原
。麼什乾該己自道知不點有然突我
。麼什了出看是像清文顧
。走拿裡手我從碗把身起她
」。穗周「
」。嗯「
」？吧的書讀你讓是，來你讓媽我「
」。奶奶顧幫要也「
」。事回一是不候伺和忙幫「
。頭著低我
：說又她
」。搶就活到見用不你「
：道聲小我
」。搶有沒我「
。台灶的光反得擦我被眼一了看她
。話說沒
。午下
。睡午去奶奶顧
。走要清文顧
。頭回然忽她，時口門到走
」？候時麼什試考班分「
」。三周下「
」？樣麼怎得備準「
」。行還「
」。行還別「
：說她
」。樣一不邊那們你和子卷的校學市京「
」。語英其尤「
。緊一裡心我
。紙張一出拿裡包從清文顧
。址地個一著寫麵上
」。卷年往和材教中高有樓二，店書舊家有近附社版出「
」。站兩鐵地「
」？嗎到得找己自「
。住愣我
。我厭討是不並她來看
。書買兒哪去我訴告還她，少至
」。到得找「
」？呢錢「
」。有我「
。我看她
」？的給媽你「
。話說沒我
。給沒錢分一媽我候時的走
。錢歲壓的給輩長年過是，多百三這裡手我
。年兩了攢
。走拿想媽我來本
。裡典字舊了在藏偷偷我
。了到猜概大清文顧
。問續繼沒她
：說隻
」。宜便書舊「
」。的新買別「
。頭點我
。後走她
。店書了去刻立我
。錯沒得說清文顧來原
。樣一不度進邊那們我跟材教的市京
。難更語英
。子卷手二套一了買我
。做始開就天當來回
。張一第
。八十七語英
。五百一分滿
。久很了看數分著盯我
。二百一過低沒從語英我前以
。過經邊旁從奶奶顧
」？了砸考「
。住蓋子卷把識意下我
」。有沒「
。來出抽子卷把她
。眼一了看
」。八十七「
」。砸挺「
。熱點有臉我
。來回放子卷把她
」？辦麼怎那「
。嘴抿了抿我
」。補「
」？補麼怎「
」。師老問的會不，子卷做，詞單背「
」。補就那「
。走就完說她
。愣了愣我
。罵有沒
：說有沒也
？點麼這考就你，市京來你讓錢多麼這花
。做續繼我天二第
。四十八
。三十九，天四第
。校學了到時小個一前提我，天那試考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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