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受傷了？
雖說他不欣賞景顏歡這樣的性格。
但也還是拿她，當個小妹妹看待。
今早上剛知道自己被算計的時候，他確實有點惱她。
冷靜了一天，他開始理解她。
他知道景顏歡無法拒絕父母，發生這種事，她大概也不是自願的。
被陸家退親，肯定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說白了，她就是太沒主見，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想起昨晚混亂的一夜，他隱約記起她一直在喊疼。
自己在床上是什麼德行，他心裡有數。
再加上憋了五年多……
他不免有些自責，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你受傷了？”
景顏歡攥緊被角，尷尬地點了一下頭，“嗯，有一點。”
他彎下腰，伸手去掀被子，“我看看，嚴重的話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緊的，姐夫。”她死死壓著被角往後縮，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隻有一點點撕/裂，我自己檢查過了。”
“搽點藥就好。”
“你自己檢查有什麼用。”他皺起眉，“還是去醫院吧，還有你的臉腫得更厲害了。”
“去醫院讓醫生再給你開點藥。”
景顏歡忽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像是怕冒犯誰似的，嘴角剛揚起來就被收了回去。
“姐夫，你忘了嗎？我是學臨床醫學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鎖骨上那圈還沒消的牙印，
“我實習期待得最多的科室，就是婦產科。
急診值夜班的時候，一晚上能接好幾個這樣的病人。”
“我這個程度，連輕度撕/裂都算不上。
塗兩天藥就好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樁跟自己無關的病曆。
沒有撒嬌，沒有指責，也沒有借題發揮。
賀聿珩目光微閃：“我記得你小時候說想當，像林晏珍一樣的婦產科醫生。”
他直起身，看著縮在被子裡的女人，一臉疑惑：“讀了五年醫，為什麼沒當醫生？”
景顏歡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為什麼沒當醫生？
因為大學畢業後，陸崇晏的母親說，他太花心了，私生活亂七八糟的。
她希望景顏歡能跟著他，去陸氏當他的秘書，這樣最起碼能管著他一點。
她第一反應是拒絕陸太太。
可他爸不同意，替她把工作辭了，跟媽媽輪番做她的思想工作。
最終，她妥協了。
這些年，她一直都是這樣。
努力討好所有人，聽父母的話，聽大哥的話，從來都不會說“不”。
以至於，她把自己的理想都弄丟了。
她垂下頭，斂去眸底的落寞：“我爸說女人結婚後相夫教子就行。
當醫生工作太忙了，還經常要值夜班，兼顧不上家庭，會引來婆家不滿。”
“你都多大的人了。”他的聲音冷下來，眼底那點剛剛浮起的溫度瞬間消散，
“天天就你爸說你媽說。”
“你自己沒主意？”
“你姐就不像你，她想做的事，誰都攔不住。”
景顏歡小巧的鼻翼煽動幾下，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被子下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在掌心裡掐出幾道白印。
她想起大五那年，她已經拿到了京醫大附屬醫院的規培錄取通知。
導師說她基本功紮實，是棵好苗子。
她高興得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就去跟父母報喜。
她爸連看都沒看那張錄取通知，隻說了一句：
“產科有什麼好乾的，伺候女人生孩子，又臟又累。
又不像什麼心外神外，上不得台麵。”
好像在父母眼裡，她做任何努力都沒意義。
她一直都在被否定。
也已經麻木被人看不起。
可她不想讓賀聿珩，也瞧不起自己。
“以後會有的。
我以後會有自己的主見，不會事事都聽父母安排。”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賀聿珩懶得再跟她多說，覺得浪費時間。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走一隻水晶相框和一個首飾盒。
景顏歡聽著腳步聲走遠，慢慢把那管藥膏從枕頭底下重新拿出來。
她用指腹蘸了一點藥膏，低頭慢慢抹在傷口上。
藥膏是涼的，指尖是冰的。
她想起實習期第一次，獨立處理會/Y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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