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微滯，一顆心像被無形的絲線高高提起。
賀淮舟雙手交疊，視線在我身上停頓片刻。
而後他淡淡開口：“我是觀察嘉賓，不是被觀察的對象。”
聽到這話，我微微鬆了口氣，心口卻止不住地漫上酸澀。
我們還能這樣並肩坐在一起，同框出現在鏡頭裡，就已經是我現在不可多求的了。
至於賀淮舟是不是為我而來，答案也就不重要了。
大屏幕上，幾對離婚嘉賓分別介紹起了各自的情況。
其中一個女嘉賓說起過去，在鏡頭前笑著流了淚。
“曾經戀愛的時候，我無比期待能和他結婚，我暗示了他二十幾次才等到他的求婚，他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的時候，並不知道其實我連婚禮上的致辭都已經寫好了……”
隻是最後，提出離婚的人也是她。
“也是在期待成真、回歸現實之後，我才知道強扭的瓜真的不甜，所以也不想再繼續一段勉強的婚姻了。”
聽到這些話，我無法抑製地神情觸動起來。
心底被勉強掩蓋的痛處驟然揭開，強烈的共情讓我鼻頭酸澀。
過去那些年，我拋棄臉麵、放下自尊，一遍遍地想要求一個結果。
每個紀念日，我也和鏡頭裡的女嘉賓一樣，自己悄悄寫一份結婚致辭。
到分手時，我已經寫了七版，卻沒有一個字派上了用場。
其實我也很清楚，就算真的跟賀淮舟結了婚，順利留在這個世界。
我們之間的結局也不過是在日漸擴大的嫌隙中消耗掉年少的愛意，最後成為陌路人。
所以在彼此深愛的時候抽身，大概就是最好的落幕了。
在場的嘉賓聽到這位女嘉賓說‘絕不吃回頭草’，一時麵上都有些沉思。
主持人為了打破氣氛，說了一句：“其實如果雙方都還有感情的話，再勇敢一次也未嘗不可。”
他說著看向了我：“江老師，你覺得呢？”
一時間，觀察室裡所有的目光和鏡頭都對準了我。
身旁的賀淮舟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似乎也在等我的表態。
我有一瞬的錯覺，好像隻要我表現出想複合的想法，我們就可以重新在一起，再續前緣。
我悄然攥緊了膝上的裙擺，維持著淡笑開口。
“有時候不回頭並不是因為不愛了，隻是因為已經看見了兩敗俱傷的結局，還不如早些收場。”
我頓了頓，又故作輕鬆地補了一句。
“何況有些回頭草，吃一次就夠了。”
賀淮舟麵上淡然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
主持人和其他嘉賓打著圓場將話接了過去，我和賀淮舟卻都沒再開口。
我忍著心臟的抽痛和上湧的淚意，目光始終沒朝賀淮舟那邊偏一丁點。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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