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遲來的愧疚
沈知言見明珠姐姐如此低聲下氣，偏生裡麵那位還在拿喬，方才剛升起的那點兒愧疚蕩然無存，怒火中燒，抬腳朝著房門踹去。
本是泄憤，誰承想，那房門竟順勢敞開了。
沈知言一愣，下意識朝裡麵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眾人見狀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裡麵空無一人，桌子上放了一個不知放了多久的空碗，食物殘留的地方已經出現了黑色的點狀黴斑，旁邊還有一碟發黴的醃菜。
沈母臉色一變，“你們竟然就隻給她吃這些東西！”
杏兒連忙跪下求饒：“回夫人的話，是楊嬤嬤說二小姐吃慣了山珍海味，如今到了莊子上，也該吃點清粥小菜清清腸胃。”
“而且、而且......”
杏兒支支吾吾地說不下去。
“而且什麼？”
“而且，楊嬤嬤說還能憶苦思甜，別過慣了好日子就忘了從前的苦日子......”
杏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放肆，實在是放肆！豈有此理，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
沈父注意到桌子旁邊空著的地方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灰，不知道多久沒收拾了，蹙著眉發問：“你們上次送飯是什麼時候？”
“是，是三天前了。”
杏兒被沈父身上的威壓嚇得瑟瑟發抖，艱難地開口。
“三天前？”沈母愣了一下，“那她這三天吃的什麼？”
杏兒垂著頭，沒有說話。
“也就是說你們已經三天沒給她吃飯了？”
這下連沈知律和沈知誠也坐不住了。
“是楊嬤嬤吩咐奴婢們這麼做的，還說誰要敢給二小姐偷偷送飯，就發賣到春香樓，奴婢實在沒辦法才這麼做的。”
“求老爺夫人饒命。”
杏兒臉色蒼白，不停磕頭求饒。
“那二小姐人呢，現在究竟在哪？”
“奴婢真的不知道。”
杏兒哭著搖頭。
沈母聽到後險些暈了過去，沈知律連忙扶住她，房中連個像樣的椅子都沒有，還落了一層灰，沈知律隻好將她扶到床上坐下。
沈知誠注意到旁邊的屏風後掛著兩套女裝，心中一動，立刻告訴沈父，“爹，小妹的衣服還在，許是出去找吃的了，眼下天色不早了，想必過一會兒應該會回來。”
沈家幾人聞言鬆了口氣，方才慌亂間失了分寸，仔細留意後發現房內常用的東西都還在，她若是離開怎可能不帶走。
顧晚卿表示：不好意思，沒有帶垃圾的習慣。
幾人看著寥寥幾件物件，心裡愈發不是滋味，好些已經老舊，論起成色，連府中尋常丫鬟用的都尚且不如。
難道她在這裡用的都是這些東西麼......
在場的所有人眼下隻以為將她送到莊子後才會這樣，完全不知道，她在府中過得也是這樣的日子。
除了造成這一切的沈明珠，但她又怎會好心地告訴他們呢。
太陽一點點落下，眼看天色漸暗，依舊沒有人回來，沈母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個女子，獨自出去身邊連個丫鬟都沒帶，多危險啊。
正準備站起來派人出去找找，誰料身下床上的衾單因為太過粗糙，一下子勾在她綴著金絲的裙裾上，斜斜扯了一下，漏出枕頭下的東西。
沈母低頭一看，大驚失色，驚惶地叫出聲。
“啊——，這是什麼東西？！”
其餘幾人聞聲趕來查看，瞧見那東西，神色變得凝重。
沈知律拿起一看，竟是一塊染滿血跡的布片，已經發黑發硬。
他眉頭緊皺，繼續翻找其他地方，結果又在床頭的夾縫處找到兩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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