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綠衣少年
“走吧。”你說。
你脫下鞋，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踩進水裡。水比想象中涼，湖底的石頭滑溜溜的，你差點打了個趔趄，空從後麵一把抓住你的胳膊。
他的手很穩，掌心還是那麼暖：“一起。”
你們一起涉水走向湖心的小島。派蒙飄在你們頭頂，小聲嘟囔著“派蒙不用濕腳真好”但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
水沒過你的小腿，沒過你的膝蓋，最深處到了大腿。湖底的石頭從圓潤的鵝卵石變成了帶著紋路的石板，像是有人刻意鋪過。
踏上中心的時候，你的腳底沾了一層細細的沙。石像就在你麵前，近得能看見石麵上細密的裂紋，以及風吹日曬留下的斑駁痕跡。
祂的臉低垂著，看不清表情，但那種注視感更強烈了。
派蒙飄到你身邊，壓低了聲音：“看起來，你們隻要觸碰神像，就能獲得風的元素力呢..這個世界的人想要獲得力量，絕對不可能像你們這樣輕鬆………”
她沒說完。你伸出手。
指尖觸到石像底座的一瞬間，風停了。
似乎不是停了，是風繞著你轉了一圈，像一隻繞著你打轉的貓，在確認你是誰，然後它鑽進了你的身體。
你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上浮起一層極淡的青綠色光暈，像是螢火蟲的碎屑粘在了皮膚上，一閃，一閃。
派蒙圍著你轉圈圈：“是不是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元素了？”
你握了握拳，那團溫熱的東西在掌心輕輕顫了一下，像在回應你，這股奇怪的力量就這麼在你身體裡安了家。
“這就是你剛才從七天神像獲得的風元素力。”派蒙飄到你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啊……好羨慕啊，派蒙也想有這麼帥氣的戰鬥方式！”
空站在你身後，什麼都沒說，但你回頭的時候，看見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這是你醒來後第一次看見他笑。
你彎腰穿好鞋，站起來的時候，西邊的雲已經燒成了橘紅色，你們繼續往西走，派蒙說，從這裡往西就是自由城邦蒙德，風神護佑的城市。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派蒙忽然停住了，抬起小手指著麵前的方向。
“嗚啊，那是什麼？”她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
你順著她指的方向抬頭，看見樹冠之上，一個巨大的影子掠過天空。翅膀展開，幾乎遮住了半邊晚霞。它往樹林深處去了，速度很快，帶起的風把近處的樹梢壓彎了腰。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天上飛！”派蒙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還是飄在你前麵，沒有躲。
“它往樹林深處去了..我們小心一點前進吧。”
空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他走在了你的斜前方。
你們往樹林深處走，光線暗了下來，樹葉越來越密。遠處傳來一種低沉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呼吸。
派蒙飄到你耳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嗯？你看！”
林間的空地上，一個綠色的身影站在那裡。很瘦，很輕，披著一件像是由葉子織成的披風，懷裡抱著一把琴。他麵前，是一頭龍。
那龍低伏著身子，鱗片在暗處泛著幽藍的光澤，腦袋幾乎垂到了地上。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但此刻沒有凶光，隻是安靜地看著麵前的人。
綠衣少年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你耳朵裡，像是被風專門送到了你麵前。
“……不用怕。”
“……放心啦，我回來了。”
派蒙瞪大了眼睛：“他在……跟龍說話？”
然後——龍抬起了頭。它的視線越過少年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你們藏身的樹叢上。暗紅色的眼睛驟然收縮。
綠衣少年猛地回過頭來：“……誰？！”
龍振翅了。那一瞬間的風幾乎把你掀翻，你聽見派蒙尖叫了一聲，然後你的頭發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
是派蒙。她整個人掛在你頭發上，臉都嚇白了。
空的手在你肩膀上按了一下，很用力，像是在確認你還在。你站穩了，抬頭。
龍已經飛走了，天邊隻剩下一個越來越小的黑影。
綠衣少年也不見了，但他消失前，你們兩個的視線撞在一起，他似乎笑了笑，你不確定。
派蒙鬆開了你的頭發，大口喘著氣：“好險，差點被吹飛啦！還好抓緊了你的頭發，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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