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抵押唯一的家？
高永康被停職的次日，家裡死一般寂靜。
蔣雪沒有回來。
高永康也懶得去問她在哪裡。
他知道，她不是在趙旭那裡，就是在去趙旭那裡的路上。
這個曾經被他視為港灣的家，如今隻剩下一具空殼。
高永康把自己關在客房裡，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機裡他和張揚的聊天記錄。
張揚的效率很高。
“老高，IP地址查到了，就在啟航科技公司內部。”
“那份加密文件的流向也追蹤到了，從你的電腦發出後，經過了兩次中轉，最後進入了啟航科技的服務器。”
“接收文件的終端，登錄賬戶就是趙旭。”
“所有證據鏈我都給你固定好了，絕對的鐵證。”
高永康看著這些信息，心中卻沒有喜悅。
這些證據，隻能證明蔣雪和趙旭的罪行，卻洗刷不了他自己管理不善的責任。
公司為了聲譽，犧牲他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他懂。
但他不服。
憑什麼，犯錯的人逍遙法外，受害者卻要承擔一切後果？
高永康一拳砸在牆上，骨節處傳來劇痛。
痛感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讓那對狗男女，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這樣過了三天。
三天裡，高永康沒出過門，靠著外賣度日。
家裡亂成一團，他也沒有心情收拾。
第四天傍晚，門鎖響了。
蔣雪回來了。
高永康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一場歇斯底裡的爭吵，或者是一份離婚協議。
但他想錯了。
蔣雪提著大包小包的菜，臉上竟然掛著討好的笑容。
“老公，我回來了。”
她換上拖鞋，將菜放進廚房。
“這幾天你去哪了？”
高永康靠在客房門框上，冷冷地問。
“我回我媽家住了幾天，想了想，之前的事情我們都有不對的地方。”
蔣雪一邊洗菜一邊說。
“我那天話說得是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高永康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個女人，又在盤算著什麼？
“飯馬上就好，你先去洗個手，看會兒電視吧。”
蔣雪回過頭，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高永康看來，比哭還難看。
高永康沒有動，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蔣雪在廚房裡忙碌。
熟悉的場景，卻再也找不回溫馨。
很快，三菜一湯就端上了桌。
都是高永康以前最喜歡吃的菜。
紅燒排骨，可樂雞翅，西紅柿炒蛋。
“來，老公，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蔣雪給高永康夾了一塊排骨。
高永康拿起筷子，麵無表情地將那塊排骨放進嘴裡。
味道沒變。
但吃在他嘴裡，卻如同嚼蠟。
“怎麼樣？”
蔣雪緊張地問。
“還行。”
高永康吐出兩個字。
蔣雪臉上閃過失望，但很快又重新堆起笑容。
“你最近工作不順心，人也瘦了，多吃點。”
她不停地給高永康夾菜，噓寒問暖。
“我聽說，你們公司的星辰計劃，被啟航科技搶先發布了？”
蔣雪狀似無意地提起。
高永康的筷子頓了一下。
“是嗎？”
“是啊，現在新聞上都報道了，說啟航科技技術實力雄厚，一舉拿下了海藍市最大的數據項目。”
蔣雪觀察著高永康的臉色，“我還聽說，趙旭這次立了大功，直接被提拔成了項目總監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炫耀。
高永康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
“哎呀，我就是替你可惜嘛。”
蔣雪歎了口氣，“本來這個功勞應該是你的，現在白白便宜了外人。”
“不過，老公，你別灰心。”
蔣雪話鋒一轉，湊了過來。
“咱們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天無絕人之路，現在就有一個天大的好機會擺在我們麵前。”
高永康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趙旭他們公司，現在正在進行第二輪融資，準備擴大規模。”
蔣雪的眼睛裡閃著光。
“他跟我說，他手裡有一個內部認購的名額，穩賺不賠！隻要投進去，年底至少能翻一倍！”
高永康終於明白了。
這頓飯，就是一場鴻門宴。
“所以呢？”
高永康靠在椅子上，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也該抓住這個機會？”
蔣雪搓著手，有些激動地說。
“你想想，隻要我們投進去，別說首付款了，全款買房都夠了！到時候，你也不用看人臉色上班了，我們自己當老板！”
蔣雪描繪著美好的藍圖，仿佛錢已經裝進了口袋。
“說完了嗎？”
“說，說完了啊。”
蔣雪被高永康的冷淡弄得不知所措。
“我們哪來的錢？”
高永康直接問道。
“這個。”
蔣雪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她的真實目的。
“我們可以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去銀行貸款啊！”
高永康笑了。
原來，蔣雪打的是這個房子的主意。
這套房子，是他們結婚時，高永康的父母掏空了半輩子的積蓄付的首付，寫的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這是他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根。
現在，蔣雪竟然想把這個根拔了，去給她的野男人輸血。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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