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病房裡的蘋果
次日，高永康正在書房整理離婚所需的資料。
蔣雪突然推門進來。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走路都有些搖晃。
“老公，我肚子好疼。”
蔣雪扶著門框，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高永康抬起頭看著她。
經曆了這麼多事，他已經無法判斷蔣雪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怎麼了？”
高永康平淡地問，聽不出關心。
“不知道，就是絞著疼，一陣一陣的。”
蔣雪說著，身體就軟了下去，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你送我去醫院看看吧，我怕是急性闌尾炎。”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看上去楚楚可憐。
高永康皺了皺眉。
雖然他恨這個女人，但如果她真的在自己麵前出了事，也確實麻煩。
他站起身，走到蔣雪麵前蹲下。
“哪個醫院？”
“就去市中心醫院吧，那裡設備好。”
蔣雪有氣無力地指定了醫院。
高永康心中閃過疑慮。
市中心醫院離他們家最遠，小區附近就有一個三甲醫院。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起來，我扶你。”
高永康將蔣雪從地上扶起來，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高永康身上。
熟悉的香水味鑽進鼻子裡，高永康隻覺得惡心。
他麵無表情地將蔣雪扶到樓下，塞進了車裡。
車子一路疾馳，蔣雪靠在副駕駛上，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高永康一言不發，專心開車。
到了市中心醫院，掛了急診。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看著報告，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腸胃炎，可能是吃壞了東西。”
醫生抬頭看了看蔣雪，“我給你開點藥，回去注意飲食清淡就行了。”
“不可能啊醫生！”
蔣雪立刻反駁道，“我疼得都快暈過去了，怎麼可能隻是腸胃炎？”
醫生有些不耐煩地推了推眼鏡。
“檢查結果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你要是不放心，就再去拍個CT看看。”
“拍！馬上就去拍！”
蔣雪立刻說道。
高永康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蔣雪這不象是來看病，倒象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交了錢，排隊等CT。
就在快要輪到蔣雪的時候，她突然拉住了高永康的袖子。
“老公，我口渴，想喝水。”
蔣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醫院裡有飲水機。”
高永康指了指不遠處的機器。
“不，我就想喝樓下超市那個牌子的礦泉水，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蔣雪撒嬌道，手指在他的袖子上畫著圈。
高永康看著她，心中冷笑。
又是指定地點，指定品牌。
“等著。”
高永康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朝電梯走去。
他沒有去樓下超市。
他隻是坐電梯下了一樓，又立刻坐另一部電梯回到了CT室所在的樓層。
他躲在一個拐角處，靜靜地觀察著。
果然。
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分鐘，蔣雪就從CT室門口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哪裡還有剛才病得要死的樣子？
蔣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理了理頭發，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的方向，不是門診樓，而是住院部。
高永康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悄無聲息地跟在蔣雪身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住院部比門診要安靜許多。
蔣雪熟門熟路地走進一棟標著高級病房的大樓。
她直接上了頂樓，走到最裡麵一間病房的門口。
房門上掛著V01的牌子。
蔣雪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
高永康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他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扇門前。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高永康透過那道縫隙，看到了讓他憤怒的一幕。
單人病房裡，趙旭穿著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看上去還不錯，正笑眯眯地看著床邊。
床邊，蔣雪正坐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在用水果刀細心地削著皮。
她的動作那麼溫柔，那麼專注。
蘋果皮在她的刀下連成一條長線，沒有斷開。
“小心點，別削到手了。”
趙旭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蔣雪的頭。
“知道啦。”
蔣雪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風情，是高永康從未見過的。
“都怪你，昨天在KTV喝那麼多冰啤酒，急性腸胃炎了吧？活該。”
蔣雪嘴上埋怨著，手裡的動作卻越發輕柔。
“那不是為了陪姐姐你開心嘛。”
趙旭油嘴滑舌地說道，“看到你笑，我就是喝死也願意。”
“貧嘴。”
蔣雪削好了蘋果，又細心地切成小塊，用牙簽插上一塊，遞到趙旭的嘴邊。
“啊，張嘴。”
趙旭張開嘴，將那塊蘋果吃了進去，還故意咬了一下蔣雪的手指。
蔣雪嬌羞地縮回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兩人在病房裡打情罵俏，甜蜜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而高永康，就站在門外，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這一切。
原來，生病的不是蔣雪。
是趙旭。
蔣雪費儘心機把自己騙到醫院，支開自己，就是為了來這裡照顧她的好弟弟。
高永康感覺自己的胸口象是被一塊巨石堵住，喘不過氣來。
他沒有衝進去。
他不想再上演那種歇斯底裡的鬨劇。
那隻會讓他們看自己的笑話。
高永康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離開。
他的背影在醫院的燈光下，顯得孤寂。
他走到樓下的花園裡，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模糊了他的雙眼，卻無法模糊他心中的恨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
蔣雪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公，你在哪啊？我做完CT了，醫生說沒事，我們可以回家了。”
她說話的語氣正常又無辜。
“我在住院部樓下。”
高永康沙啞地回答。
電話那頭的蔣雪明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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