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帶你回家
“少傑，要不要喝杯溫水？”
是溫敏玲的聲音。
輕輕柔柔的，似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耳機那頭的陳少傑沉默了一瞬。
“放桌上吧。”
聲音裡那股平時懟天懟地的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許塵聽著，差點笑出聲。
看兩人這情況，應該是快要和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你也早點睡，晚安。”
“晚安。”
兩個人默契地退出了遊戲，語音斷開。
許塵關掉電腦，拉滅台燈，摸黑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他剛躺下就發覺不對勁。
床上的被子被洛語幽卷成了一個蠶蛹，隻留給他窄窄的一條邊，冷颼颼的。
許塵：“……”
黑暗中，一個軟乎乎的聲音從旁邊的“蠶蛹”裡飄過來。
“哥哥。”
“嗯。”
“剛才那個說話的姐姐，有點像是敏玲姐姐，她是陳少傑哥哥的女朋友嗎？”
“不算女朋友。”許塵把手枕在腦後，看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應該說是前女友。高中在一起的，後來分了。”
“啊？她們為什麼分呀？”
許塵想了想，儘量說得簡單一點。
“溫敏玲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離異，從小寄養在大伯家。她和少傑在高中在一起了三年，兩個人約好了一起考蘇城大學。但高考之後，她自己偷偷改了誌願，去了外地。然後就斷聯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人徹底消失了。”
“為什麼要改誌願？”
洛語幽的聲音在黑暗裡變得很輕。
“她有她的理由。”許塵其實也不太清楚她的事情，“總之就是家裡出了事，她覺得自己配不上少傑，所以選擇了逃。”
“那陳少傑哥哥呢？”
“他等了她四年。”
被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洛語幽翻了個身，整個“蠶蛹”都朝向了他這邊。
被子也“不經意”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四年？”
“四年。大學四年他沒談過一個人，一直在找她。找到了之後也沒問她為什麼走，反正就想辦法住到她隔壁，一點一點地靠近。”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的雷聲漸漸小了，隻剩下雨點打在玻璃上的細碎聲響。
洛語幽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溫敏玲姐姐好傻。”
“嗯？”
“明明有一個那麼好的人在身邊，為什麼要推開？”
她的手指在被子裡攥緊。
傻，溫敏玲姐姐真是太傻了。
為什麼要推開？為什麼要逃？
如果是她，就算被打斷腿、被全世界拋棄，她也會像水鬼一樣死死纏住哥哥，絕不鬆手。
哥哥是她的光，是她的命。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生了根，紮得又深又牢，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可怕的熾熱。
她不是溫敏玲，她不會做那種自以為是的犧牲。
除非……
除非是哥哥親手把她推開，不要她了。
……
深夜，雨勢漸小。
許塵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覺得胸口壓了什麼東西，呼吸有些費力。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洛語幽整個人趴在他身上，一隻小手摟著他的脖子，兩條白嫩的小腿纏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
長發散開來鋪了半邊枕頭，呼吸均勻綿長。
衣服的領口已經歪到了不知道什麼位置，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頸和清晰的蝴蝶骨。
少女的肌膚，泛著一種近乎於羊脂玉的冷白光澤。
許塵試著輕輕挪動身體，想把她弄下去
結果他剛一動，女孩的手臂立刻收緊，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夢話。
“唔~哥哥。”
又把臉往他溫熱的胸口用力拱了拱，像隻護食的小貓。
“……”
許塵徹底放棄了掙紮。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任由自己當起了人形抱枕。
算了，就當是給今天生日的小壽星，一點額外的福利吧。
翌日清晨。
洛語幽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撐起上半身，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掛在許塵身上。
左腿壓著他的右腿，右手摟著他的腰，整張臉幾乎貼在他的脖頸側麵。
她的小臉瞬間燒了起來。
輕手輕腳地從他身上爬下去，赤腳躡手躡腳地跑去了廚房。
等許塵被粥香味叫醒走到餐桌前的時候。
洛語幽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對麵，麵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和幾碟小菜。
她低著頭，小臉紅的厲害。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昨晚的睡姿。
當然……也都以為對方不知道。
早餐吃到一半，許塵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微變了變。
“奶奶？”
他接起電話，嗓音自然地柔和了下來。
“奶奶，怎麼這個點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女聲。
“小塵啊，奶奶問你，今年過年你怎麼打算的？是去你爸那邊，還是回濱海陪奶奶？”
“不去他那邊。”
許塵回答得乾脆利落。
“過年我回濱海陪您。”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明顯高興了，聲音都亮了幾分，“對了，你那個堂弟今年說也要回來過年，你小叔家的那個，叫許洋的，在外麵打了一年工，也不知道掙了幾個錢……”
許塵的眉頭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
許洋。
那個從小就不學好，在外麵混的堂弟。
他記得很清楚，兩年前的年夜飯上，喝得滿臉通紅的許洋，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用那種黏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剛上大學的堂姐。
嘴裡還不乾不淨地開著黃腔。
當時要不是小叔攔著，自己的拳頭已經砸上去了。
那種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子。
“知道了。”他壓下心裡的不快，應了一聲。
“小塵啊，你一個人在外麵，奶奶總是不放心。你身邊有沒有什麼人陪著你啊？別整天就知道工作，也該找個人好好照顧照顧你了。”
許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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