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以前他頂破天也才到六階，這一次，他想親眼瞧瞧七階到底能翻出多大浪來。
江林一直悶頭練到十一點半左右，才把異能收了回去。
他順著山坡往下走，照著廠區的地圖一路摸過去，最後總算找到了食堂。
他這地方實在太偏，又是頭一回來，根本不認識路。
食堂又擱在廠子最中間那一片，等江林摸到的時候，離十二點也沒剩幾分鐘了。
“江林！你可算來了！趕緊的，咱們去排隊！”
薑書宇這會兒也正好到了食堂門口，伸手拽上江林就往打飯的窗口衝。
兩個人站到隊伍尾巴上，前頭已經排了二十幾號人了。
還沒到一分鐘的功夫，後頭又呼啦啦跟上十來個。
領粥的長隊越拉越長。
江林來得頭一回，壓根不曉得這規矩。
排在後麵那可就白排了。
薑書宇壓低嗓子說，每天晌午就熬兩鍋粥，滿打滿算頂多一百來碗。
說完還不忘問一句，你帶飯盒沒？
江林應了聲帶了，從帆布包裡摸出個老式鋁飯盒，看著就挺有年代感。
他包裡其實是空的，東西都從隨身的那個地方掏出來的。
薑書宇這才鬆了口氣，就怕江林空著手來，那這好位置不就糟踐了。
飯堂以前是有碗的，可架不住有人偷拿，後來食堂索性連碗筷都不備了。
不光省了買家夥什的錢，連洗碗工也不用再雇。
廠裡原來買了一百副碗筷，不到一禮拜就隻剩下一半。
加上那時候廠裡養不起那麼多人，就讓不少人回家歇著了。
他們這大廠還算體麵，隻叫停工，那些小廠直接裁人。
效益上不去，再耗下去廠子怕是都要關門。
那時候食堂乾脆也停了，現在就留個老師傅，每天給大夥兒熬鍋粥，算廠裡給的一點心意。
江林聽完點了頭。
老師傅動作利索，沒一會兒就輪到他們。
一人兩勺，多了不給，碗再大也沒用。
兩個人端著飯盒出了食堂，回頭瞅見隊伍都排到門口了，隻能歎氣，粥少人多嘛。
薑書宇忽然想起什麼，問江林工作服領了沒。
說下午兩點二十在廠門口碰麵，帶他去領。
廠裡白給兩套，一套夏天一套秋天，冬天還會發棉襖。
江林看薑書宇身上那件深藍工裝，心說白給的誰不要。
就說行，到時候見。
兩人出廠門就各走各的，各回各家。
江林住的地方離廠不遠，頂多走一刻鐘就到，比他以前從山上往食堂跑還近些。
這麼一想，陳正楷給他安排的這活兒也算是夠偏的了。
但好歹是個正式編製，總比臨時工強。
他那山頭倒是離廠門口近，就是上下山走得費勁，吃飯也遠。
不過江林也不在乎那口粥，天天跟一群工人擠著搶一碗稀湯寡水的，想想也挺沒意思。
家裡就宋婉婉和小喵在，兩個人都沒個防身的本事。
江林出門前囑咐過，他不在的時候門一定得插好。
他回來不走正門，繞到院子另一邊進。
宋婉婉瞅見他進門，臉上堆著笑迎上來，問他頭一天乾活累不累，說家裡做了涼麵，快進屋吃。
順手端了杯涼白開遞過去。
江林接過來喝了幾口，把手裡的飯盒塞給她，笑著說活兒不累，同事也挺照顧人。
這粥是廠裡發的，他排得早才搶到。
宋婉婉接過飯盒，掀開蓋子一瞧，裡麵的粥水清得能數出幾粒米，比村裡食堂的大鍋糊糊還稀。
“這也太稀了吧？”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畢竟在公社下麵的村子裡，家裡多少還藏著點糧食，雖說摻了不少野菜，好歹能填肚子。
她昨天才剛到城裡，對這邊的情況還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多嘴問了句。
江林瞄了一眼四周，確認小喵沒在附近，壓低聲音說：“這已經算好的了。
現在 ** 上的大米，怕是一斤一塊五都打不住。
廠裡這粥雖說稀，可不要錢，而且用的還是正經大米。”
宋婉婉聽完愣了一瞬，眼神裡閃過驚訝。
她真沒想到，這城裡的糧價已經貴到這種地步了。
再低頭看看碗裡的粥，忽然覺得鋼鐵廠還挺有人情味——都這時候了，還能讓工人喝上免費的米粥。
“行了，別在外頭站著了，進屋吃涼麵去。
小喵等你好久了，趕緊吃完歇會兒，下午還得上工呢。”
她笑著接過江林喝完水的杯子，一手飯盒一手杯子，領著他往堂屋走。
“爹！你回來啦！那咱們能開飯了吧？”
小喵坐在桌邊，眼睛盯著碗裡的涼麵，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一看見江林進門，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娘說了，爹一回來就能一起吃。
“馬上就來，我先去洗個手。”
江林笑著摘下背包，走到院子裡洗乾淨手，然後回到堂屋，挨著娘倆坐下。
三個人圍在桌前吃涼麵。
不得不說，宋婉婉在這做飯上真是有天賦。
江林之前在村裡給她做過一回涼麵，她看了一遍就記住了。
這會兒吃起來，味道跟那次差不多——麵條拌了麻醬，入口香濃，芝麻味兒十足。
“媳婦兒，你這麻醬涼麵做得真不賴，太好吃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這手藝這麼好。”
江林邊吃邊誇。
宋婉婉被他逗笑了，“還不是跟你學的。
是你手藝好，我學個皮毛，做出來就好吃了。”
小喵一聽爹媽互相誇上了，立馬接話：“爹做的飯好吃！娘做的飯也好吃！小喵最喜歡吃爹娘做的飯啦！”
兩人聽了都笑起來，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吃完午飯。
江林帶回來的那碗米粥，宋婉婉添了些水和白糖，三個人也分成三份喝掉了。
等宋婉婉把小喵哄睡著，送到臥室裡，才回到堂屋坐下跟江林說話：“你晚上回村，是直接把爹娘接過來，還是先跟他們通個氣？”
“先打個招呼吧。”
江林接過她遞來的涼水，喝了一口，“我們廠裡上六休一，等周末我再回村幫他們收拾搬家。
老兩口年紀大了，不像咱們說走就走，他們肯定有不少東西要帶。
晚上時間太短，一時半會兒收拾不完。”
今天才星期二，給他們留幾天準備時間，周末再跑一趟。
反正也不差這一回。
“也是，說搬就搬肯定來不及。
那周末我跟你一塊回村？”
宋婉婉坐到他旁邊，笑著又給他倒了杯水。
“你留在家裡陪小喵吧。
你也去了，小喵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總不能帶她一塊去幫忙搬家吧？再說你還懷著身子，去了我也舍不得讓你動手。”
江林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村子離縣城也不算遠，可宋婉婉肚子裡還懷著娃呢，江林哪敢讓她去幫著搬東西？
萬一磕著碰著，傷到裡麵那個小的，他得心疼死。
江林伸手摸了摸媳婦鼓溜溜的肚皮，小家夥像是感覺到爹在碰他，蹬蹬就是兩腳。
這算不算……父子互動？
那小腳丫子還挺有勁兒！江林來了興致，又戳了兩下。
這下可把小的惹毛了，肚皮上又挨了一腳。
“媳婦兒你看，這小子脾氣不小啊，還踹我呢！”
江林覺得新鮮，頭一回這麼清楚地感受到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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