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江林笑著接話，“咱廠效益好，又是國營大廠，誰不想進？再說廠裡有您這樣的領導坐鎮，我這不就拎著誠意來，看看有沒有機會跟著您乾嘛。”
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想——這張臉看著老實，收禮倒是不含糊。
“哈哈，說得在理，你念過書吧？”
江林那番話，陳正楷聽得很順耳，臉上掛著笑，琢磨著給他安排個什麼崗位才合適。
“小江啊，陳廠長這是要給你指條路呢！趕緊說說你念到哪了。”
趙春生樂嗬嗬地衝江林使眼色，這小子可真會來事兒！往後混得，鐵定不比陳正楷差。
趙春生一口一個“陳廠長”
，喊得陳正楷心裡痛快極了，他最煩聽見別人提那個“副”
字。
“我高中畢了業，算賬、寫文章都拿得出手！”
江林力氣是不小，可他扛這麼多米來孝敬陳正楷，可不是為了下車間賣苦力的！他盯上的是個輕省又清閒的活兒。
一聽江林是高中 ** ，陳正楷含笑點了頭！這小子的學曆拿得出手。
到時候往廠裡一塞，誰也不能說他是靠關係進來的。
“宣傳組正好缺個人手！日常就寫寫標語、出出黑板報，給大夥鼓鼓勁！鋼鐵廠的正式工，就是薪水低了點，一個月二十塊，你樂意不？”
陳正楷笑吟吟地瞅著江林，等他拿主意。
這差事正對江林的胃口！他點點頭，衝陳正楷回話，“錢少不打緊，能掛上正式工的名頭就行！謝謝陳叔照應！”
“成！隻要你踏踏實實乾，往後升遷的路子寬著呢！你應該是附近生產隊的吧？哪個大隊的？我跟那邊說一聲，秋收完了你就來廠裡辦手續。”
陳正楷出手也麻利，收了人家的好處，自然得給人辦妥事。
既然禮都收了，他就得把活乾利索，省得日後惹麻煩。
“紅旗公社，二大隊，上水村生產隊，我叫江林。”
江林把自己的來曆報了一遍。
工作這事定了下來，江林沒在陳家多耽擱，轉身下了樓。
趙春生倒還留在屋裡跟陳正楷扯了幾句，沒跟著一塊走。
江林坐在樓下的花壇邊上，瞧見趙春生拎著個布袋子，從樓梯上晃了下來。
“真小氣，就給了我五斤！”
趙春生走到江林身邊，嘴裡嘟嘟囔囔地發牢騷，原先陳正楷可是答應給他十斤的。
結果到最後，隻甩給他五斤大米！剩下的九十五斤，全讓他一個人吞了！
江林笑了笑，接過話頭，“看樣子你跟這位的交情也一般啊？就給了你這麼點好處？”
“他那摳門是出了名的！走，先回我家再說。”
看看四周沒人，趙春生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領著江林往自家方向走。
江林看他把小推車塞到自己手裡，無奈地搖了下頭，替他拉著車，兩人一塊兒回了趙家院子。
進了屋，趙春生探頭往外麵瞧了瞧，確認沒人後，把門插上，帶著江林進了裡屋。
“我真沒想到，陳正楷現在能黑成這樣！收了一百斤大米，就給了個不疼不癢的差事！還是個掛名的閒職。”
趙春生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也給江林倒了一杯。
江林端著杯子沒喝，這崗位對他來說倒是挺合適！反正他也就是缺個正式職工的身份，好把戶口遷出來。
工資多少他根本不在乎，而且這種清閒活兒挺稱心，寫寫標語、畫畫板報，跟養老有啥區別。
“你說，他給我安排的這份工，不會哪天又收回去吧？”
江林看向趙春生，這陳正楷心這麼黑！保不齊還能再黑一點，先讓他乾一陣子，回頭再把他給擼了。
“這你放心，給你發工錢的人不是他，是廠子裡的財務。
他把手續一辦，你就是正經職工了。
他不至於蠢到去動一個又塞過禮、又知道他底細的人。”
趙春生對這陳正楷了解得很。
這人是他朋友帶出來的學生，看著老實巴交，實際上心思活絡得很，處事八麵玲瓏。
要不然，三十五歲也坐不上鋼鐵廠副廠長的位置。
上頭有人撐腰是一回事，他自己也有兩手。
可表麵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背地裡卻偷偷倒騰工作名額。
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趙春生打心眼裡瞧不上。
但他也不傻，犯不著跟錢過不去。
他在收購站乾久了，什麼人都見過。
之前也給陳正楷推過好幾個家裡有錢、想找工作的主兒。
以前好歹給的都是實在崗位，最次也是進車間，能學門手藝。
誰知道這回這麼黑心，收了那麼多細糧，就扔了個宣傳員的空頭銜。
江林點點頭，隻要不把工作收回去就行。
他就靠這個名頭混日子，圖個安穩。
有個正經工作在手裡，外人眼裡他就是有收入的人了。
往後從空間裡拿點好東西出來，也說得過去。
“給你弄了這個活兒，後續的好處我就不沾了。
你往後也別老往陳正楷跟前湊，他不是什麼好貨。”
趙春生不好意思再跟江林開口要好處。
畢竟宣傳員一個月比普通工人少五六塊，算是閒差裡最閒的那種。
靠那點工資，也就勉強夠糊口。
聽他這麼說，江林來了點興致。
看來趙春生跟陳正楷交情也不深，更像是互相利用。”那你呢？老頭？你這麼替他張羅，不怕被人揪出來？”
“呸呸呸，你這話可不對。
我啥也沒乾，就是去他家走一趟，例行公事，替鋼鐵廠采購點物資。”
真要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沒憑沒據的，光靠嘴說，能把他怎麼著？
江林瞧他那副底氣十足的樣子，就知道這人背後也有人撐腰。
唉，就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啥背景都沒有。
全靠一雙手掙日子。
“我估摸著，他這次給你安排這麼個位置，就是想看看你身上還能不能再榨點油水出來。
你先別往他身邊湊，過上陣子，他興許就把你扶上去了。”
趙春生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
“我一個窮老百姓，哪來的油水讓他榨？窮得很。”
江林連忙擺手，表示自己兜裡比臉還乾淨。
趙春生琢磨了一下，也是。
江林賣人參那筆錢，估摸著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七百塊錢，先給了自己三十塊介紹費，讓他幫忙找房和工作，剩下六百七。
後來又花了四百六買房，還剩二百一。
這回搞了一百斤大米，按市價得一百五十塊，還剩六十。
兩套院子裝修下來，看著也花了不少。
這六十塊，怕是布置完了也沒剩幾個子兒。
實際上江林手裡還剩不少。
除了給趙春生的錢和買房的錢，別的事他幾乎沒花什麼。
甚至還在 ** 上賣了點糧食，賺了七十八塊。
算下來，他手裡還有二百八十八。
江林琢磨了會兒，開口說：“說句不好聽的，穩妥點的話，能少和陳正楷走動就少走動。
保不準哪天他出了事，你都得跟著遭殃。”
“我也是這麼尋思的，現在乾的這個宣傳員的活兒挺順心的。”
江林笑著看趙春生，還真沒想到對方能跟自己說這話。
趙春生點點頭，接話道：“成，那這事兒就算完了。
我得去上工了，你也回自個兒院子收拾收拾吧。”
江林聽出來了，這是下了逐客令。
他應了聲，扭頭走了出去，回到自家那間小院裡。
把倆院子都轉了一圈，又撿了不少碎玻璃碴子，把院牆的豁口全給補結實了。
眼瞅著快到下午兩點，江林把竹筐往背上一甩，準備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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