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他從外麵回來，村裡不少人瞅見了，瞞也瞞不住。
可去乾了什麼，他可不會傻到見人就說。
日子過得好了，就有人眼熱。
何況他現在不過是私下買了房，真說要搬進城裡，還早著呢。
得先搞到工作，把戶口遷過去。
不然帶著媳婦兒閨女住進城，名不正言不順的。
雖說他手裡有的是物資，餓不著，日子還能過得滋潤。
可在別人眼裡，這事說不過去。
搞不好就得扣個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帽子。
所以工作沒落實之前，他不會跟任何人露底。
就算宋婉婉跟江家老兩口問起來，他也隻會打馬虎眼。
這些事要是讓眼紅的小人聽去，背後使點絆子，以後弄工作、轉戶口，可就難了。
張嬸不是那種人，他信得過。
可保不齊隔牆有耳，被人聽了去，背後整你一把。
江家窮得叮當響，這是村裡誰都知道的事。
誰能想到，日子能過成這副模樣？說到底，還得怪當年江家老太爺——就是江老頭他爹、江林他爺爺——生了場大病。
也是江家人太念舊情，砸鍋賣鐵地救人，把村裡人都借了個遍。
換作別家，早撒手不管了。
要不然，憑江家人個個勤快能吃苦，也不至於窮到這地步。
連帶著小四他們這一輩都跟著遭了殃。
不過老天有眼，江老頭和江老太累死累活了大半輩子，總算在孩子們娶媳婦之前，把那些窟窿都填上了。
不然小四他們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張嬸，您這話說得好。”
江林端著碗，話說得真誠，“這不是年景差嘛，要不然我家那些菜，送到收購站還不一定有人收呢！”
他這語氣，就好像上午真去賣過菜似的。
“也別全賣了啊！給婉婉多留點。
她現在懷著身子，胃口肯定不好，吃點新鮮蔬菜能舒服些。”
張嬸一邊給他打飯，一邊念叨，順手又跟往常一樣塞了兩個雜糧饅頭。
“我知道了，張嬸。
是我沒想到這一層，家裡還有些沒長成的菜，我給婉婉留著就是。”
江林接過飯，衝她笑了笑。
這大旱天的，地都裂了口子，想種出點菜來，多難她們家心裡清楚。
婉婉挺著大肚子，身子又虛，上不了工也就算了。
在家伺候那點菜地，好不容易種出些來，自己舍不得吃一口，全讓江林背進城，送去收購站換錢。
江林打完飯，背著簍子往回走。
快到家門口時，往筐裡塞了十斤豬板油。
怕把簍子弄臟，他特意在底下鋪了兩層油紙。
一進門，就瞧見宋婉婉穿著條嫩綠的花裙子，在屋裡忙來忙去。
“回來啦？今天中午我煮了大米飯，還炒了西紅柿雞蛋，小炒絲瓜，熬了鍋綠豆湯！”
宋婉婉笑著報菜名，眼裡帶著點期待。
江林笑眯眯地跨進屋，心裡暗歎這媳婦真能乾，一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還是我媳婦疼我，全是我愛吃的。”
“上午又進城了？”
宋婉婉上前幫他卸竹簍，手一沉，發現還挺重。
她好奇地掀開蓋布，裡麵竟是白花花的豬板油。
瞅著這分量，可不少呢！
這可是頂好的東西！
現在大夥肚子裡缺油水，大肥肉就是一等一的好貨，一斤要七毛錢！誰見了都眼饞。
眼下物價低，瘦肉才六毛多一斤，骨頭五毛錢能拿好幾根。
豬蹄和豬下水比瘦肉還便宜，豬蹄兩毛一個，豬下水五毛一桶。
可就算這樣，肉也不是天天有的賣。
尤其是農村，一年到頭也就過年才能沾點葷腥。
跟現在不一樣的是，這些豬板油全是江林在現代買肉時，因為買得多，屠宰場白送的。
等於一分錢沒花。
現代人不怎麼待見肥肉，更愛瘦肉、排骨、五花肉，像這種豬板油，根本沒什麼人買。
“這麼好的東西，你打哪兒弄來的？”
宋婉婉壓低聲音，生怕屋裡的小女兒聽見，不小心說出去。
這可是搶手的貨！能熬出一大鍋豬油呢！沒想到江林一下子弄回來這麼多。
中午吃完飯，江林把買回來的板油拎進廚房，拿刀切成差不多大的小塊，又往裡麵撒了蔥、薑、蒜，倒了點高度白酒，焯水去了一下腥味兒。
等板油撈出來，他把鍋洗乾淨，重新把豬板油倒進去，再加了一碗靈泉水，開火慢慢熬油。
這些活兒他其實也不怎麼熟，不過手機在手，空間商場裡還有個能用的局域網。
他去小紅書上翻了翻教程，視頻步驟寫得清清楚楚，照著弄就行。
“江林，要我幫你嗎？”
宋婉婉站在門口問。
江林做飯的時候習慣把門帶上，她也推不開。
“不用，裡頭等會兒油煙大，你帶小喵去睡個午覺，我這兒一會兒就好。”
江林想也沒想就給拒了。
這點事他一個人搞就行，犯不著拉媳婦一塊兒進來忙活，到時候還得礙手礙腳的看不了手機。
宋婉婉也沒堅持。
說實話，她自己也沒熬過豬油。
這種金貴東西，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壓根輪不到她碰。
宋老太太心全偏到兒子身上去了，什麼好東西都緊著自己兒子。
熬豬油這種事，老太太都是親自動手，生怕兒媳婦或者女兒偷吃一口。
在她看來，好東西給兒子吃是天經地義的，兒媳婦是外人，閨女遲早也是別人家的人，都不配碰家裡的豬油。
嫁到江家之後就更沒那個機會了。
江家窮得大家都知道，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一日三餐都快要揭不開鍋了，還提什麼熬豬油。
江林盯著鍋裡的靈泉水慢慢熬乾了，一股香味散出來，板油開始往外冒油了。
鍋裡頭的豬油熬得透亮，江林往裡頭丟了幾段蔥白和薑片，打算把那股子腥氣再壓一壓。
等油渣泛了點焦黃色，他照著手機上網紅教的辦法，先把油渣撈出來，又從空間裡翻出個粗瓷大罐子。
罐底墊上黃豆、八角和鹽粒，再把濾過的豬油倒進去，擱那兒晾著，等涼透了凝固了再封口。
趁著熱乎勁兒，江林拌了兩份油渣出來。
那香味竄得滿屋子都是，光是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一盆油渣炸得滿滿當當，他端著拌好的進了臥室。
小喵早睡熟了，宋婉婉靠在床邊，手裡捏著件舊衣裳正縫補個不停。
“不是買了新衣服嗎？那些破破爛爛的就別補了，補得跟塊抹布似的，媳婦兒快來嘗嘗油渣，我剛拌的！”
江林瞅著她手裡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忍不住笑了笑。
宋婉婉聽了也不惱，這衣裳確實補得不成樣了，可縫縫補補的，乾活時候還能湊合著穿。”閒著也是閒著，年底生完孩子，出了月子我還得去上工呢。
補一補明年還能穿——哎喲，這麼大兩碗油渣？”
她說著話，眼睛就落到江林端來的碗上。
一碗鹹甜口的，一碗辣的。
宋婉婉把手裡的衣裳擱下，各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鹹甜的那一口下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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