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江林家的房子蓋得偏，在村子最邊上，不過江家老兩口住的地方也靠邊。
不是他們不合群，不愛跟村裡人來往。
實在是村頭那些好位置，都得靠關係才能搶到。
村裡也就二十來戶人家，但人可不少。
每戶人家就算不像江家那樣有二十多口人，至少也得十三四口。
孩子多的家裡，甚至能到三十來口。
加上小孩，上水村差不多有四百來號人，也算個大村子了。
知道老兩口下工後會過來，院子裡特意留了門。
兩老端著碗筷，說說笑笑地走進院子。
小喵正坐在門檻上等著，一看見他們，就衝屋裡喊：“爹！娘！爺爺奶奶來了，可以開飯了！”
“爹，娘，你們來了！快進屋！”
聽到女兒的聲音，江林從屋裡出來，笑著招呼兩老。
“哎！好好！我跟你爹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香味！我還沒見過誰把魚做得這麼香的！”
江老太笑著跟江林說。
“是啊！那魚我們家怎麼做都不對味。
以前不愛吃，現在乾旱了，想吃也吃不上了。
也不知道婉婉是怎麼做的，這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饞死個人！”
江老頭笑嗬嗬地看著宋婉婉，不住地誇。
聽著老兩口的話，宋婉婉怪不好意思的，趕緊說：“今晚的菜都是江林炒的！我可做不出這麼香的味道。
想著讓爹娘來家裡吃飯，菜全是他親手做的。”
聽到這話，老兩口更是感動了。
沒想到老四為了他們倆，居然親自下廚。
這待遇，整個村子裡也找不出第二份了吧。
誰家兒子能像他們老四這樣，又孝順又能乾。
“快進屋趁熱吃，我去把菜端上來！”
聽著家裡人一個勁兒地誇，江林心裡美滋滋的。
他一個從來沒下過廚房的人，到了這兒居然有了爹媽疼，做的飯還有人搶著吃。
老兩口點點頭，拿著自己碗筷進了屋。
宋婉婉接過他們手裡的碗，給換成了家裡的：“爹、娘，今天不喝野菜糊糊了，家裡熬了玉米糊糊。”
江老頭看著四兒媳婦端上來的粥，愣了一下。
他可不比江老太，中午在老四家吃過麵條、鹵味和雞蛋。
他對江林家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連飯都吃不上、時不時得靠他們幫襯的地步。
“這也太費糧食了，摻點野菜能多吃好幾頓呢！”
江老頭盯著麵前香噴噴的玉米糊糊，心疼得不行。
要是擱平時，兒子兒媳孝順，他高興還來不及。
可眼下是荒年，地裡的莊稼瞧著也指望不上。
交了公糧，自家能剩下的，也就勉強吊著條命。
他們鄉下人還好，有地有山有水，能刨點吃的。
聽說城裡人早就把樹葉子吃光了，現在都在啃樹皮。
他們上水村在水源上遊，好歹還有水喝，能把地澆一澆。
有些地方旱得厲害，早就斷了水，地也荒了，人拖家帶口逃荒去了。
要是明年年景再這麼差，怕是要活活餓死不少人。
“老頭子，你也別瞎操心了。
有公社食堂頂著，餓不死人。
你不是老抱怨食堂的粥太稀？看看婉婉煮的這碗，多稠！”
江老太歎了口氣，勸道。
宋婉婉熬的玉米糊糊，沒摻一點野菜，金黃濃稠，比張嬸平時給盛的還要實在。
江林把菜端進堂屋。
他炒好了菜，一直放在灶台上溫著。
天熱，飯菜也沒那麼容易涼。
“菜好了！”
他笑嗬嗬地把盤子擺上桌。
份量太足，一次隻能端兩盤。
蒜蓉河蜆、巴蜀烤魚一端上來，老兩口直接看傻了眼。
河蜆昨天吃過，倒不稀奇。
可這條魚也太大了，少說四五斤！
當初生產隊撈魚的時候，怎麼就沒把它給撈走？偏偏落到了自家老四手裡！
他家老四這運氣，也太好了吧！真是老祖宗保佑！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江林又端上來滿滿一大盤大盤雞，最後還拎了一盆雞湯。
“開飯啦！”
菜上齊了，江林滿意地在媳婦身邊坐下。
這一桌子菜，直接把老兩口給看懵了。
江老頭手裡的筷子都掉到了桌上。
“這些……都是你自己弄來的？”
江老太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她原以為中午那頓麵條就算夠奢侈了。
沒想到老四家，日子過得這麼闊綽！
“嗯，都是逮的。”
江林無奈地笑了笑。
他也不想這麼張揚啊。
可那兩隻野雞，他下手沒輕沒重，直接給電得半死不活。
拿回來也養不活，死了吃又不新鮮。
乾脆全宰了。
反正他也不差這兩隻雞，吃完了再上山抓就是。
別的不說，他囤的那一千隻雞先不提，光是商場超市和飯店倉庫裡的凍雞，加起來也得有好幾百隻了。
江林手頭的東西，多得用不完。
老兩口互相瞅了一眼，心裡都清楚——他們家老四能耐大，運氣更是好得離譜。
這福氣，簡直像是老天爺硬往他懷裡塞的！
端著碗裡的玉米糊，再看看桌上那幾大盤堆得冒尖的菜，老太太和老頭兒感覺整個人都飄了。
做夢都不敢想這場景。
這也太闊氣了！雞有，魚也有，河蜆子還管夠。
放幾十年前，就算是地主老財家，也吃不上這一頓！
老頭兒夾了塊雞肉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這滋味真絕了！他上回吃雞肉，還是過年那會兒去別人家串門。
就算過年，也沒吃過這麼多肉。
那回隊裡分年貨，他們家去得晚，輪到最後隻剩下些脊骨和下水。
不過他們也不嫌。
雖說那些邊角料上沒啥肉，可比起肥膘和精肉，分到的數量更多些。
家裡嘴多，這些東西分量足，比純肉劃算。
好歹沾了點葷腥，年裡頭能多解幾回饞。
“這魚燒得真香！老四啊，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比村口老許辦席炒的菜都帶勁！”
老太太夾了塊烤魚，炸得金黃酥脆的草魚裹著濃稠的湯汁，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滋味。
村口的許師傅是上水村掌勺的老把式。
村裡誰家辦紅白事，都找他顛大勺。
老頭兒也跟著點頭，這味道確實比老許做得好。
真沒料到，自家四小子還有這本事！
“也就一般般吧。
我往裡麵加了些山上找的香料，所以味道鮮了點。”
江林沒攬功，他知道自己那點手藝，全靠調料撐著。
“爸爸做飯最好吃了！媽媽做得也好吃！”
小喵啃著碗裡的雞肉，笑得很開心。
她也覺出來了，家裡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強。
盼著能一直這樣過下去。
宋婉婉揉了揉閨女的腦袋，這小東西還知道兩邊都誇，嘴挺甜。”小喵多吃點！爹娘，你們也別省著，鍋裡還有呢。”
老兩口笑著點頭。
要說他們家娶的這幾個兒媳婦，真沒讓人操過心。
不像別家那樣，天天鬨騰，往娘家搬東西。
除了老二和老三家的媳婦愛湊熱鬨、嘴碎了些，其他兒媳婦都沒什麼好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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