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早知道這樣，剛才還不如閉嘴。
瞧著她們倆憋氣又不敢吭聲的樣子，江林笑了一聲，把爹娘的好意推了回去。
他手裡頭有糧，說出來怕惹麻煩，可也不能明晃晃端著糧食鍋，還去蹭老人家的口糧。
“不用了，爹娘。
我打算進山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弄到吃的。”
“進山？”
江老太臉色驟變。
那山哪兒是隨便進的？外圍早就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往裡頭走，不光有蛇，還有黑熊和狼群。
江林前腳剛踏進山，後腳就讓親哥給拽住了。
村裡不是沒人試過，前陣子李二狗餓瘋了往林子裡鑽，結果呢？屍骨都沒湊全乎，村長帶人進去找，最後抬出來的就剩幾根骨頭架子。
“你不要命了？”
江二哥急得額角冒青筋，死死攥著弟弟的胳膊，“李二狗的下場你瞎了看不見？你要是非去，那行，我跟你一塊兒死！”
江二嫂在旁邊氣得直擰自家男人的腰眼子。
江林把胳膊抽出來，拍了拍他哥的手背，“心裡有數，我不往裡走，就在邊上轉轉。”
江老太在後頭直跺腳，“千萬不能走深了！山上那些畜生餓急眼了，上回隔壁村還有人讓野豬給開了膛！”
這年頭，餓瘋了的可不光是人。
江林點點頭，一家人轉眼到了農場。
記工員給大夥分了活計和農具，天旱得地裡直冒煙，莊稼還沒熟透，得去幾裡地外挑水回來澆。
江林有空間傍身，每 ** 來桶裡的水都滿得晃蕩。
記工員看了直點頭。
來回折騰個兩三趟，廣播裡就響了曲子，這是收工去食堂的信號。
大夥把家什一交，撒腿往家跑，回去拿碗筷再奔公社食堂。
輪到江林交扁擔的時候，記工員拍了拍他肩膀，“小子行啊！年輕就是不一樣，緩過來就生龍活虎的，今兒衝滿工分去的吧？”
江林苦笑，“媳婦肚子大了，乾不了重活，我不拿滿工分，家裡揭不開鍋。”
記工員歎了口氣，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你能乾，旱災扛扛就過去了，趕緊吃飯去。”
他是這一批頭一個回來的。
江林沒特意回去拿碗，從空間裡摸出個飯盒，抬腳邁進了公社食堂。
裡頭還沒什麼人，空蕩蕩的。
現在是六零年七月，再過個把月就到秋收了，地裡活重，食堂也比平時大方了點——一人一碗玉米野菜糊糊，外加一個黑麵雜糧饅頭。
排隊的人不多，但熱鬨得很。
先來的都是村裡的乾部，村長、書記、會計，食堂大媽李嬸臉上笑開了花，給他們盛糊糊專挑鍋底最稠的，滿得差點潑出來。
“村長、書記、劉會計，你們辛苦了！快趁熱吃！”
輪到江林的時候，李嬸臉上的笑啪地掉了下來。
江家在村裡是出了名的窮戶，她眼皮子一翻，不耐煩地接過飯盒，語氣裡帶著刺兒，“幾天不上工，今兒一來倒是積極，大夥兒還沒動身呢你就先到了。
我最看不慣你這種人，好吃懶做還占集體便宜！給你！”
江林眉頭擰了起來。
原主那是累到中暑才算工傷，何況他們來食堂吃飯，糧食一分沒少交，他占誰便宜了？
李嬸端給江林盛的玉米糊，稀得跟水似的，連片野菜葉子都飄不住幾片。
雜糧饅頭也比別人小了一半。
“趕緊吃，別磨蹭！跟你那懶婆娘一個德行，啥活兒不乾就曉得伸手要吃的。
懷個孩子有啥了不起的？瞅瞅昨天宋婉婉來幫廚那會兒，你媳婦那個嬌氣樣，誰沒生過孩子似的。”
一想到昨天大夥兒圍著宋婉婉轉，李嬸心裡就不痛快。
江林盯著碗裡那點清湯寡水跟小得可憐的饅頭，眼裡壓著股狠勁兒。
這死老婆子嘴賤，還敢說他媳婦的閒話？
他接碗時故意一抖，滾燙的湯水直接潑到李嬸身上。
“啊——要死啊你個窮鬼！端個碗都端不穩！燙死老娘了！”
李嬸被燙得原地蹦了起來，這可是剛出鍋的滾湯。
江林咧嘴笑了笑，眼底紫光一閃。
李嬸猛地栽倒在地，渾身抽得跟篩糠似的。
“喲，李嬸這是犯羊癲瘋了吧？難怪每次盛飯手都抖，粥盛得跟水一樣稀。
以後還是積點德，老天爺可看著呢。”
江林一臉驚訝地低頭看她。
周圍人一聽這話，全樂了。
李嬸看人下菜又不是一天兩天，大夥早看她不順眼。
江林的雷係異能才剛摸到一階的門檻，弄不死人，頂多讓她遭點罪，在地上來回抖個十來分鐘。
不過他剛才故意把那碗滾湯潑她身上，這事兒就不隻是電一下那麼簡單了——沒個半天她醒不過來。
食堂裡跟李嬸關係還行的幾個人湊上去，誰也不敢亂碰。”快叫醫生！羊癲瘋不能亂動的！”
幾個心善的村民聽完就跑去了衛生所。
李嬸這人是不咋地，捧高踩低的事沒少乾，但他們不能見死不救。
江林彎腰撿起自己的碗，搖搖頭。”可惜那碗野菜糊了，全讓她糟蹋了，真是造孽。”
他到水池邊把碗衝了衝，轉身走到窗口，自己打了滿滿一碗粥，又挑了最大的雜糧饅頭，找個位置坐下。
說句實話，這野菜玉米糊是真難喝，雜麵饅頭也粗得剌嗓子。
但江林是從末世爬出來的，餓極了連變異獸的肉都啃過，這點東西根本不是事兒。
“哥，那邊咋了？”
江垚端著碗滿頭大汗跑進來，一屁股坐到江林旁邊。
今天怎麼沒人排隊？都擠那兒看啥呢？
“不清楚，別看熱鬨了。
現在沒人，趕緊去盛飯。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動手。”
江林啃著饅頭，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 不認。
江垚點點頭，跑去窗口給自己打了滿滿一大碗野菜糊，又挑了個大的雜糧饅頭。
端著飯回來坐下，他難得吃上回飽的——今天那個討人嫌的李嬸不在。
“哥，要是天天都能自己打飯就好了。”
“等這茬糧食發下來，我就不在食堂吃了。
咱家自己開火。”
江林咬了口饅頭，隨口說。
“啊？為啥啊四哥？在食堂吃不是挺好？”
江垚一臉納悶。
公社食堂雖然吃不撐，但起碼餓不死人。
江林把碗往水池邊一放，順手搓了兩下。
他琢磨著，要是把糧食弄回家裡開火，那就蹭不上集體那點便宜了。
萬一真攤上啥天災人禍，還不得活活餓死？
“你也瞧見了，李嬸那副嘴臉，專會看人下菜碟！”
他語氣裡帶著火氣，“咱交的糧食跟別人一個樣，分到手的卻差一大截。”
原主一家拚死拚活乾滿工分，到頭來連頓飽飯都混不上，不就是被這種人拿捏著？
再說了，江家是窮了點，可再窮也沒偷沒搶，礙著她哪根筋了？
“四哥，你真想好了？”
公社食堂雖然不是非去不可，可要真不跟著吃，村裡那些人不定怎麼排擠人呢。
江林點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野菜糊糊灌下去，起身去水池邊刷碗。
這會兒還沒通自來水，天又旱得厲害，一盆水得輪著洗好幾家人的碗。
虧得他吃得快，不然就得用人家涮過嘴的臟水了。
屋裡頭，宋婉婉也沒賴床。
公社大喇叭一響，她就知道該開飯了。
起床收拾利索，又帶著小喵洗了把臉。
早飯是昨晚江林熬的青菜瘦肉粥，鍋裡還剩半鍋。
她添了點水熱了熱，招呼道：“小喵，來吃飯了！”
“來啦，娘！”
小丫頭乖乖端過自己的碗，跑到桌邊坐下，“娘，爹呢？他不回來吃嗎？”
“你爹說去公社食堂吃。”
宋婉婉揉了揉閨女的腦袋，遞給她一個小瓷勺。
這勺子做得可真精巧，老祖宗的手藝真是絕了，連這種玩意兒都能變出來。
“可公社的飯又難吃又少。”
小喵人小，可啥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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