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文壇慘案！
瓊林苑，春意盎然。
作為京城最負盛名的皇家園林，今日的瓊林苑可謂是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一年一度的瓊林詩會，不僅是文人雅士切磋技藝的盛會，更是朝廷選拔後備人才的重要舞台。
此時，在那最高處的觀景閣內，一道明黃色的簾幕低垂。
簾幕後，坐著一位身穿便服、神情慵懶的中年男子。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百無聊賴地嗑著，眼神中透著一股對這種“無病呻吟”場合的深深厭倦。
這正是微服私訪的景明帝。
“皇上，那就是陸家的三郎，陸辭。”
身旁的老太監壓低聲音，指了指下方人群中那個最耀眼的身影。
景明帝眯起眼睛，往下看去。
隻見一位白衣公子正緩步走入會場。
他麵如冠玉，手搖折扇，舉手投足間儘顯風流雅致。
周圍的那些才子見了他，紛紛拱手行禮，就連不少躲在屏風後的貴女們，也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哼。”
景明帝冷哼一聲，吐出一片瓜子皮：“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不知道肚子裡裝的是墨水，還是壞水。”
他對陸家一直心存忌憚。
老大掌財，老二掌兵，若是這個老三再成了文壇領袖，掌控了天下讀書人的嘴，那這皇位坐得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他今日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陸辭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才華橫溢。如果是，那就得想辦法打壓一番了。
此時的陸辭，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最大的BOSS盯上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表麵上雲淡風輕，溫潤如玉，實則內心慌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晚那如同魔音貫耳般的祝福，至今還在他腦海裡回蕩。
畢竟自家大王的戰績可查。
出口成章……語驚四座……
陸辭握著折扇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有些發麻，喉嚨發緊，腦子裡原本準備好的那些絕世佳作，此刻竟然變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莫名其妙、粗鄙不堪的詞彙，像野草一樣在他腦海裡瘋狂生長。
冷靜。
陸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我是陸辭。我是京城第一才子。我讀過萬卷書，行過萬裡路。區區一個三歲小孩的祝福，怎麼可能動搖我的根本？
隻要我意誌堅定，我就能贏！
“諸位！”
就在這時，負責主持詩會的太子太傅站了起來。
他捋了捋胡須，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陸辭身上。
“今日春光明媚，咱們就以‘春景’為題。聽聞陸三郎才高八鬥，不如就由你來拔個頭籌，為大家賦詩一首，如何？”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辭身上。
期待，嫉妒，崇拜。
這是他揚名立萬的最佳時機。
陸辭優雅地合上折扇，上前一步，對著太傅和四周行了一禮。
“學生獻醜了。”
他的聲音清朗磁性，姿態完美無瑕。
穩住了！
陸辭心中大定。看來妹妹的法術並沒有生效。
他抬起頭，望著滿園春色，腦海中浮現出一首早已準備好的、描寫春風得意的七言律詩。
他氣沉丹田，張開嘴，準備用最優雅的語調吟誦出來。
“春風……”
前兩個字很正常。
但就在第三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
一股神秘的、霸道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接管了他的聲帶和舌頭。
陸辭驚恐地發現，他的嘴巴不聽使喚了！
原本想要吟誦的“得意馬蹄疾”，在舌尖打了個轉，突然變成了某種來自黑風山的神秘黑話。
而且，他的身體也動了。
原本溫文爾雅的陸辭，突然一腳踩在麵前的案幾上，動作豪邁得像個剛下山的土匪頭子。
他瞪圓了眼睛，用一種能把死人嚇活的洪亮嗓門，對著滿座的文人雅士，吼出了那首足以載入史冊的“佳作”：
“春風那個吹啊！戰鼓那個擂！”
“滿園的肥羊遍地跑！誰敢不服我就砍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鳥不叫了。
太傅的手僵在半空，剛捋下來的胡須飄落在地。
周圍的才子們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的聲音此起彼伏。
屏風後的貴女們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捂住了耳朵。
這是什麼？
這是詩？
這分明是劫匪下山前的動員大會！
陸辭保持著那個踩凳子的姿勢，整個人都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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