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紅星照耀蘇區，百姓居然真能當家作主
陽光驅散了硝煙，照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紅底五星旗幟上。
紅旗在南方濕潤的風裡翻卷。
鐮刀和斧頭的圖案，在陽光下泛著明晃晃的色澤。
瑞金的土場上，黃土被無數雙草鞋踩得嚴嚴實實。
沒有縣太爺的驚堂木。
沒有衙役手裡的水火棍。
幾張長條木桌拚在一起。桌麵上擺著一溜粗瓷大碗。碗沿上帶著好幾個豁口。
幾個候選人站在大碗後麵。
一個是滿臉煤灰的鐵匠。一個是裹著小腳的農婦，粗布褲腿上還沾著半乾的牛糞。還有一個是瞎了一隻眼的老兵。
底下排著長長的隊伍。
全是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老百姓。
長桌前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乾事，給排隊的人每人發了一把黃豆。
黃豆乾癟，帶著田裡的土腥味。
“鄉親們，覺得誰能帶著大家過好日子，就把豆子投到誰背後的碗裡！”青年乾事扯著嗓子喊。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舉薦信。
一個老農搓著粗糙的手，走到木桌前。
他看了看那個農婦，把手裡的一粒黃豆扔了進去。
“叮。”
黃豆砸在粗瓷大碗的碗底。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不大，卻順著天幕，砸在了萬界時空所有人的耳朵裡。
大秦，鹹陽宮。
嬴政正端著一個青銅羽觴。
聽到這聲脆響，他的手指猛地一僵。羽觴傾斜，苦澀的藥酒灑在手背上。
“農婦……做官？”
嬴政的聲音因為不可置信而變了調。
大秦以首級算軍功。非軍功不得封爵。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哪個不是熟讀法條的士人？
讓一個連字都不認識、腳上沾著牛糞的女人去管事？
嬴政一巴掌拍在案幾上。羽觴震落在地，骨碌碌滾下台階。
他覺得這群後世的人簡直是在把朝政當兒戲。
天幕上，黃豆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叮叮當當。
聲音連成了一片。
農婦背後的瓷碗裡，黃豆堆冒了尖。幾顆圓滾滾的豆子順著碗沿滾落，掉在桌麵上。
青年乾事大聲宣布，農婦當選了鄉蘇維埃政府的主席。
農婦愣住了。
她沒穿官服。沒有戴烏紗帽。
她習慣性地把雙手在身前的破圍裙上用力擦了兩下。掌心全是硬邦邦的老繭。
她咧開嘴笑了。眼角擠出深深的皺紋。
“大家信我，我就帶著大家把水渠挖通！今年多打糧！”
她沒有官威，開口就是挖水渠打糧食。
底下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隻覺得一陣荒謬的眩暈感直衝腦門。
他伸手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
大唐開科舉，天下英雄入吾彀中。那是為了選拔天下最聰明、最有學問的人來幫他治理江山。
這紅軍的蘇區，居然用一把黃豆，讓一群大字不識的文盲選官。
“無知草民，懂得什麼治國理政？”
房玄齡站在台階下，胡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草。
他一腳踩空，半個身子靠在柱子上才穩住。
“陛下，這等兒戲之舉，不出三月，地方必定大亂。賦稅收不上來，人命案子斷不清。”
房玄齡咬著牙，篤定這蘇區馬上就會變成一團散沙。
曆朝曆代的文官集團全都炸了。
他們讀了半輩子四書五經，才換來一身官皮。這農婦憑什麼？
就憑老百姓往碗裡扔了幾顆黃豆？
彈幕上全是酸溜溜的譏諷和怒罵。
可天幕的畫麵，狠狠抽了所有古代官僚一個響亮的耳光。
那個當了鄉主席的農婦，沒去置辦宅子。
她連口水都沒喝，卷起褲腿，拿起牆角的鐵鍬。
帶著全村的老少爺們，直接下到了齊大腿深的爛泥溝裡。
泥漿濺了她一身。
她一邊揮舞著鐵鍬挖淤泥，一邊用大白話安排著哪家出壯勞力，哪家負責做飯送水。
井井有條。
沒人在背後罵娘。老百姓乾得熱火朝天。
村裡的賬本，就掛在祠堂門口的土牆上。
買了幾斤鹽，扯了幾尺布，每一筆花銷都記在紙上。誰都能去看，誰都能去問。
沒有貪汙。沒有盤剝。
大明，北京內城首輔府邸。
朱由檢站在魏藻德的院子裡。
腳邊是幾口裝滿白銀的大木箱。地上全是一灘灘還沒乾透的暗紅血跡。
他扔掉手裡的天子劍。劍刃砸在青磚上，磕出一個白印。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挖泥溝的農婦。
“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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