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灣改編，把支部建在連上
雨停了。
青苔石碑上的“三灣村”三個紅字，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疲憊不堪的隊伍拖著沉重的步子，灌進這個不大的山村。
沒人在乎地上的水坑。
幾百號人像抽乾了骨髓，爛泥一樣癱倒在村口的空地上。
有人抱著生鏽的步槍，靠著土牆直喘粗氣。
一個傷員捂著化膿的大腿，疼得直抽抽。牙齒咬得咯吱響。
空氣裡全是汗酸味、血腥味和爛草鞋的餿味。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樟樹。
枝葉把天遮了一大半。
他伸手摸口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掏出一根受潮的紙煙。劃火柴，沒亮。
火柴頭在粗糙的砂紙上擦成了一團糊。
他把斷掉的火柴杆扔進水窪裡。把紙煙重新塞回口袋。
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鞭響。
“啪！”
一個舊軍閥出身的連長，揚起手裡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個掉隊的士兵背上。
灰布軍裝裂開。皮肉翻卷，滲出血珠。
士兵縮著脖子，抱著腦袋蹲在泥水裡。連躲都不敢躲。
“狗東西，磨磨蹭蹭！想開小差是不是！”連長罵罵咧咧。他抬起穿皮靴的腳就要踹。
一隻大手攥住了皮鞭。
隨手丟進旁邊的臭水溝。皮鞭濺起一灘黑水。
他踩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殘破石磨，轉過身。
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殘兵。
“為什麼？”
底下的士兵沒人敢接話。隻有風吹過樟樹葉子的嘩啦聲。
連那個被奪了鞭子的連長也愣在原地。
“這叫什麼革命軍？”
他盯著那個還在揉手腕的連長。
“從今天起，立幾條規矩。”
“第一，廢除肉刑。官長不許打罵士兵！”
地上的士兵猛地抬起頭。幾百雙麻木的眼睛裡，透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大漢，未央宮。
韓信靠在紅漆柱子上。他剛剝開一個橘子，聽到這句話，手指一頓。
橘子汁水濺在手背上。黏糊糊的。
“胡鬨。”韓信把橘子扔進銅盆裡。
打仗靠什麼？靠軍法如山。慈不掌兵。
不打不罵，士兵犯了錯怎麼罰？上了戰場，刀槍無眼，誰願意往前衝？遇到逃兵，不用鞭子抽，難道還要好言相勸？
大魏，許昌。
曹操摸著下巴上的短須，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尊卑不分。”
曹操拿起案幾上的絲絹，擦了擦手上的酒漬。
“將士同吃同住，將領何來威嚴？士兵不怕主將，怎會效死命？”
在古人的兵法裡，將軍就該高高在上。
保持神秘，保持威懾，用軍棍和人頭立威。才能驅使底層的炮灰去擋刀槍。
他站在石磨上，繼續拋出炸雷。
“第二，官兵待遇平等。連長排長，和士兵吃一樣的紅米飯、南瓜湯！”
“第三，連隊建立士兵委員會。夥食賬目公開，大家都有權說話！”
樟樹底下像炸了鍋。
幾個當兵的交頭接耳，聲音抖得厲害。雙手不安地在褲腿上亂蹭。
在舊軍隊，軍餉被克扣是常事。長官把他們當牲口使喚，哪有他們查賬的份？
“最重要的一條。”
“打仗的時候，黨員乾什麼？黨員要端著槍，衝在最前麵！”
“平時吃飯，黨員最後吃。有困難，黨員先上！”
這幾句話，像幾把重達千斤的重錘。
狠狠砸碎了封建軍隊幾千年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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