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該死
司墨寒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愣住了。
方才還對著華服珠寶滿心雀躍、眉眼含笑的人，此刻竟哭得這般狼狽又隱忍。
他眉峰微蹙，心底那股濃烈的鄙夷與厭惡瞬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易察覺的詫異。
看著她哭得這般傷心，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顫抖，他素來冷硬如冰的心，在某個深埋的角落，竟莫名泛起一絲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漣漪。
薑婉婉不知道哭了多久，肩頭的顫抖才漸漸平息。
她緩緩把手從嘴上拿下來，露出滿是淚痕的臉，眼尾泛紅，鼻尖也紅彤彤的，模樣狼狽又惹人憐。
她在房間裡四處張望了一下，想著先去浴室洗把臉，再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一早便去醫院看媽媽。
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扇敞開的門上，她抬步走了進去，果不其然是間浴室。
這浴室竟比她和媽媽住的出租屋還要大上幾分，通體鋪著細膩的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鑒人。
一側是獨立的玻璃淋浴間，另一側擺著寬大的浴缸，洗漱台上整齊放著一套未開封的高檔洗護用品，嶄新的毛巾疊得方方正正。
浴室裡的東西薑婉婉都不敢亂用，隻簡單拿了條毛巾洗了把臉，而後脫下身上的裙子放在置物架上，打算等洗完澡後再穿上。
那一衣櫃的衣服她是萬萬不會再碰了。
她不過是個實習生，沒必要穿那些動輒價值不菲的錦衣華服，終究是不匹配。
愛美的心她自然有，卻從沒有虛榮心，她覺得平時穿的平價棉麻衣裙就很好，舒服自在，貼合自己的生活。
穿在身上不用小心翼翼提防磕碰，不用時刻惦記會不會損壞，遠比這些華而不實的昂貴衣物，穿得舒心又踏實。
她打開花灑快速洗完澡，心裡對床上的司墨寒始終帶著幾分忌憚，他那張臉冷冰冰的，說出來的話更是毫無溫度。
她本就寄人籬下，又摸不清他的性子，自然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萬一把他吵醒，惹得他大發雷霆，斥責她不該擅自用他的浴室，那可就太尷尬難堪了。
她匆匆擦乾身子，穿好貼身衣褲，轉身去夠置物架上的裙子，指尖剛碰到衣料，一個沒拿穩，裙子便掉在了濕漉漉的瓷磚上。
水漬瞬間在裙擺暈開，順著棉質紋路飛快往衣身蔓延。
這裙子本就是純棉料子，最是吸水，不過眨眼功夫就全濕了，根本沒法再穿。
她慌忙撿起地上的裙子，心裡瞬間慌了神——這是她眼下僅有的一件外衣。
她本不願再碰衣櫃裡的衣服，如今卻不得不向現實妥協，可最讓她犯難的是，該怎麼出去拿。
總不能隻穿著貼身衣褲出去吧？那也實在太過羞人。
再說她也不確定床上的人醒沒醒，雖心裡清楚，就算醒了他也看不見，可那份羞赧還是壓不住地往上湧。
她攥著濕淋淋的裙子，在原地糾結了好半天，最後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將濕裙子重新搭回置物架，輕輕擰動門把手，打開了浴室的門。
她雙手護在身前，躡手躡腳地飛快走了出去，壓根沒看床上的人醒沒醒，快速拉開衣櫃門，隨手拿了一條睡衣就準備往身上套。
可看清那睡衣的樣子她停住了，兩根帶子布料少得可憐，穿了跟沒穿幾乎沒區別。
她慌忙把睡衣塞回去重新挑選，可挑來挑去，衣櫃裡的睡衣竟全是這般款式。
她心裡又急又窘，簡直無語到了極點，實在沒別的法子，隻能紅著臉、閉著眼隨便拿了一件，胡亂套在了身上。
她不停攏著領口、扯著裙擺，恨不得能把衣料拉長再拉長，可終究顧此失彼，遮住了上麵，卻遮不住下麵。
沒辦法，也隻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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