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隻是電線杆下抽根煙，我選擇報警
作者：別藍
簡介：隻是電線杆下抽根煙，我選擇報警
隻是電線杆下抽根煙，我選擇報警
就是心大，啥事都不往心裡去。
今天下了班，跟往常一樣，走到路邊電線杆底下。
點了根煙。
吸了一口。
就一口。
人愣在了原地。
煙夾在手指間，再沒往嘴邊送。
等回過神的時候，煙灰已經燙到了指尖。
我沒覺得疼。
拿起手機，撥了三個數字。
「10嗎？我要報警。」
「您好，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電話那頭的女聲清脆，透著公事公辦的利落。
我握著手機。
手心全是冷汗。
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根灰白色的水泥電線杆。
還有它底下的那個東西。
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發不出聲音。
「喂？先生，能聽見嗎？」接線員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請問您遇到了什麼危險？需要報警嗎？」我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的晚高峰街景依舊喧囂。
電動車按著喇叭從我身邊擦過。
下班的白領提著煎餅果子匆匆走過。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我渾身的汗毛都已經豎了起來。
「我……」我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接線員沉默了兩秒。
「先生，如果您不方便說話，可以按鍵回複。遇到搶劫按1，遇到人身威脅按2……」「不是！」我猛地拔高了音量。
引得路過的一個大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搶劫，也沒人拿刀指著我。」
「那您報警是因為什麼？”接線員的語氣裡多了一絲警惕。
「我看見……」我盯著那個細節。
腦子裡瘋狂搜刮著日常的詞彙。
卻發現根本無法用一兩句話解釋清楚。
「先生，如果您沒有實質性的警情，惡意撥打110是違法行為。我們將依法……」「別掛！」我急促地打斷她。
目光掃向電線杆中段的黃色銘牌。
「長寧路中段，十字路口往東五十米。」
「編號CN-0045號電線杆。」
「立刻派巡警過來！」
「帶上警戒線！」
「最少要封鎖周邊五米的範圍！」我一口氣喊完。
胸口劇烈起伏。
電話那頭隻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
「好的先生，已經為您指派附近巡邏警力，請保持電話暢通，留在原地不要走動。」電話掛斷。
我夾著那根已經熄滅的煙頭。
靠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腿肚子不受控製地發抖。
十分鐘後。
紅藍閃爍的警燈撕破了街道的昏暗。
一輛白色的桑塔納警車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
下來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
一個年紀大點，國字臉，眉頭皺著。
另一個很年輕，剃著平頭，眼神裡透著股不耐煩。
「誰報的警？」老警察環顧四周，大聲問了一句。
街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看熱鬨。
我把手裡的煙頭扔進垃圾桶。
深吸了一口氣。
走上前。
「我報的。」老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西裝，公文包，滿臉疲憊。
標準的社畜打扮。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年輕警察劉峰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上。
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沒有交通事故。
沒有打架鬥毆。
連個吵架的人都沒有。
「你報的警？”劉峰冷笑了一聲，「警情呢？」我指著那根電線杆。
手指頭還是有些抖。
「那裡。」兩人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除了電線杆，就是一個鏽跡斑斑的底座。
旁邊還有一坨乾涸的狗屎。
「哪兒？」劉峰往前走了一步，「有人偷電纜了？」
「不是。」我搖搖頭。
指著電線杆底座旁邊的一處死物。
「是那個東西。」
「那個地方有問題。」
「你們立刻拿警戒線，把這裡圍起來。」
「絕對不能讓人靠近。」
老警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半天。
又抬起頭看我。
「同誌，你喝了多少？」
「我沒喝酒！」我急了，往前跨了一步。
「我剛下班，滴酒未沾！」
「那你在這兒發什麼神經？」劉峰毫不客氣地懟了回來。
他指著那個普通的底座。
「這不就是個破鐵盤子嗎？怎麼著，它咬你了？」
「你看不出來嗎？」我試圖向他們比劃。
「剛才我抽煙的時候，我盯著它看了一分鐘。」
「那個狀態，那個角度……」話到嘴邊，我卡殼了。
在日常語境下，我要怎麼跟兩個警察解釋我看到的東西？
太荒謬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個瘋子。
「行了行了。」老警察擺擺手，失去了耐心。
「看你穿得挺體麵，估計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趕緊回家休息吧。」「這次就不追究你報假警的責任了。」他轉頭衝劉峰使了個眼色。
「收隊。」劉峰嗤笑一聲，關掉執法記錄儀。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浪費警力。」兩人轉身走向警車。
拉開車門。
就在他們即將上車的那一瞬間。
我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猛地衝了過去。
張開雙臂。
死死擋在了警車的引擎蓋前麵。
「今天你們絕對不能走！」我盯著車裡的兩個警察，眼珠子通紅。
「那個地方，絕對有問題！」
我的舉動立刻像一顆炸彈。
在平靜的晚高峰街道上炸開了鍋。
原本隻是匆匆路過的人群，瞬間停下了腳步。
馬路牙子上，很快圍攏了一圈人。
「哎喲，這人乾嘛呢？」
「攔警車？膽子太大了吧。」
「是不是喝醉了？」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警車的車門猛地被推開。
劉峰第一個衝了下來。
臉色鐵青。
「你乾什麼！」他大喝一聲，一個箭步上前。
根本沒給我反應的時間。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擰。
「疼！」我慘叫出聲。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壓著我的後背。
將我整個人死死按在了警車的引擎蓋上。
引擎蓋殘存的餘溫貼著我的臉頰。
「老實點！」劉峰的膝蓋頂著我的大腿。
動作極其標準且粗暴。
「涉嫌妨礙執行公務，我現在口頭傳喚你！」老警察也下了車。
臉色嚴厲。
「同誌，我剛才已經警告過你了。」
「你現在這種行為，性質很惡劣。」我臉貼著冰冷的鐵皮。
雙臂被反扭在背後，疼得直抽冷氣。
但我還是拚命仰起頭。
扯著嗓子，衝著圍觀的人群大喊。
「你們去看！」
「去看看那個電線杆底座！」
「真的有問題啊！」人群裡一陣騷動。
有人掏出了手機。
閃光燈亮起，拍攝界麵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這哥們是不是哪個短視頻博主在搞街頭惡搞啊？」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舉著手機笑嘻嘻地問。
「惡搞個屁，我看是工作壓力太大，直接瘋了。」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撇撇嘴。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我看著那些冷漠又興奮的臉。
心裡的絕望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沒瘋！」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們去看看啊！就看一眼！」劉峰冷哼一聲，手上加了點力氣。
「還敢煽動群眾？我看你是真想進去蹲幾天。」他拽著我的領子，一把將我從引擎蓋上拉了起來。
推搡著往警車後座塞。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我死死扒住車門框。
衝著外麵那群舉著手機的人，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們看看那個底座的螺絲，是不是已經……」
話還沒說完。
劉峰一巴掌拍開了我的手。
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車門。
隔著車窗。
我看到那幾個年輕人真的跑到了電線杆底下。
他們圍著那個底座看了一圈。
然後抬起頭。
衝著警車的方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啥也沒有啊警察叔叔！」黃毛大聲喊道。
「這哥們真瘋了！螺絲好好的呢！」警車啟動。
我坐在後排，中間隔著鐵絲網。
劉峰坐在副駕駛，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這下死心了？」我沒理他。
隔著車窗，看著那個離我越來越遠的電線杆。
心裡的焦慮感達到了頂峰。
他們看不出來。
他們根本看不出來。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胖子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建築公司當監理。
平時最懂我。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老林，乾嘛呢？要不要出來喝點？」胖子的聲音透著股輕鬆。
「胖子，你聽我說。」我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長寧路中段，CN-0045號電線杆。」
「我剛才看到那個底座的法蘭盤了。」
「四根地腳螺栓的受力麵……」我把那個極其違背常理的細節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胖子愣了幾秒。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我以為他聽懂了。
「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急切地問，「那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老林……」胖子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最近被公司裁員，受刺激太大了？」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沒受刺激！我說的是真的！」
「行了行了。”胖子歎了口氣。」
「那條路市政上個月剛檢修過。」
「你趕緊回家睡一覺，別在街上發酒瘋了，行嗎？」
「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黑掉的屏幕。
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深淵。
警車開進了轄區派出所的院子。
我被劉峰半推半搡地帶進了候問室。
白牆，鐵椅子。
頭頂是一盞慘白的白熾燈。
我被按在椅子上。
劉峰坐在對麵，打開了電腦。
老警察端著個保溫杯，站在旁邊。
「姓名。」劉峰敲了一下鍵盤，頭也不抬。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現在如果我繼續大喊大叫，隻會被當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必須用邏輯說服他們。
「林遠。」
「年齡。」
「三十二。」
「工作單位。」
「……上個月剛離職。」
劉峰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失業了啊。怪不得。」他靠在椅背上。
「說說吧，為什麼報假警？為什麼攔警車？」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沒有報假警。」
「我再說一遍，那個電線杆底下，有致命的危險。」
「我大學學的是材料力學。」
「我剛才清楚地看到，那個底座的地腳螺栓上，出現了逆向剪切力導致的金屬疲勞紋路。」
「而且，裂紋的走向，完全違背了正常的受力方向。」我一口氣說完。
試圖在他們臉上看到一絲重視。
然而。
劉峰隻是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
老警察歎了口氣，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林遠是吧。」老警察指了指牆上的標語。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說的那些什麼力學，什麼紋路，我們不懂。」
「我們隻知道，現場沒有任何異常。」
「你如果繼續在這裡胡言亂語，拒不認錯。」
「我們將依法對你進行行政拘留。」
「七到十五天。」
拘留。
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就在僵持的時候。
候問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老婆陳雅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
腳上還穿著家裡的棉拖鞋。
頭發淩亂，眼眶通紅。
「警察同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一進來，根本沒看我一眼。
直接轉身，對著劉峰和老警察不停地鞠躬。
「雅雅……」我剛要站起來。
「你閉嘴！」陳雅猛地轉過頭，衝我吼了一聲。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重新轉過身，聲音裡帶著哭腔。
「警察同誌，他不是故意的。」
「他最近壓力太大了。」
「上個月公司裁員，他失業了。」
「下個月房貸又要交了，孩子的輔導班也要續費。」
「他整天整宿睡不著覺，精神一直高度緊繃。」陳雅拉住老警察的袖子。
「他肯定是出現了幻覺，應激反應。」
「求求你們，通融一次吧。」
「他平時真的很老實，從來不惹事的。」
「千萬別給他留案底啊，以後他還得找工作呢……」我坐在鐵椅子上。
看著我最親近的人，用一種近乎病理化的定性，向別人解釋我的行為。
她不相信我。
她甚至連問都沒問我一句看到了什麼。
她直接認定，我病了。
我瘋了。
老警察看著陳雅卑微的樣子。
態度軟化了下來。
他合上保溫杯。
「行了，家屬的心情我們理解。」
「本著化解矛盾的原則，既然沒造成太嚴重的後果。」他衝劉峰揚了揚下巴。
劉峰撇撇嘴，極不情願地打印出了一張紙。
拍在桌麵上。
《治安管理處罰法訓誡書》。
老警察把一支黑色的簽字筆放在紙上。
「林遠。」
「看在你老婆的麵子上。」
「隻要在這上麵簽個字。」
「保證以後不再報假警，不再擾亂公共秩序。」
「今晚你就可以跟老婆回家了。」
調解室裡極其安靜。
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陳雅走到我身邊。
拉住我的胳膊。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
「林遠，快簽字吧。」
「家裡鍋裡還燉著排骨湯呢。」
「明天一早我還得去公司打卡。」
「別鬨了，算我求你了，行嗎？」我低著頭。
看著桌麵上那張白紙黑字的訓誡書。
上麵「捏造事實、擾亂公共秩序”幾個字，格外刺眼。
我拿起那支黑色的簽字筆。
筆尖在紙麵上懸停。
隻要落下這筆。
我就可以回到那個平穩的、充滿煙火氣的家庭生活裡。
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繼續做那個心大的林遠。
可是。
調解室角落裡的電視屏幕上。
正在播報同城晚間新聞。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
屏幕上，正是剛才我在街頭攔警車的畫麵。
那個黃毛拍的短視頻，已經被發到了網上。
甚至還被打上了馬賽克。
下方滾動著網友的評論彈幕。
「想紅想瘋了吧？」
「現代阿Q，鑒定完畢。」
「這種人就該關進精神病院。」每一條評論，都在把那個可怕的常識漏洞，死死地掩蓋在瘋狂的標簽之下。
如果我今天簽了這個字。
走出這個門。
那個地下正在醞釀的災難，就真的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了。
陳雅見我遲遲不下筆。
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還在猶豫什麼啊？」她伸手，想要奪過我手裡的筆。
「我幫你簽！」我猛地一抬手。
避開了她的動作。
然後。
我握緊那支筆。
啪的一聲。
重重地拍回了桌麵上。
簽字筆在桌麵上彈跳了一下，滾落到地上。
調解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陳雅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劉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站起身。
「你給臉不要臉是吧？」老警察也皺起了眉頭，眼神變得嚴厲。
巨大的現實壓力，像一座山一樣壓在我的頭頂。
法律的製裁。
家庭的破碎。
大眾的嘲笑。
這一切都在逼迫我妥協。
我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站直了身體。
迎著他們所有人憤怒、不解、憐憫的目光。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行。」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我到底報警是為了什麼！」
「說！」劉峰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眼神裡滿是挑釁。
「我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花來。」陳雅在一旁拚命扯我的衣角。
「林遠，你別說了……」我沒有理會陳雅。
目光越過劉峰，看向那個相對沉穩的老警察。
「CN-0045號電線杆。」
「它底座的法蘭盤，四個地腳螺栓。」
「表麵上看起來完好無損。」
「但實際上，螺栓的根部，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逆時針方向的剪切力形變。」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專業。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劉峰嗤笑一聲。
「意味著你該吃藥了。」我沒理他，繼續說道：
「普通的電線杆，受到的主要是風載荷和自身的重力。」
「就算有形變，也應該是順著風向的彎曲應力。」
「絕對不可能出現底部的逆向剪切力！」
「除非——」我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除非，它下麵的地基，已經徹底空了。」
「而且，下麵有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力，在拉扯著它。」候問室裡安靜了三秒。
隨後，劉峰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指著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師傅，你聽見沒？」
「地基空了？還有個巨大的旋轉力？」
「你以為這是在拍科幻電影呢？」
「地下是不是還有個怪獸要鑽出來啊？」老警察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他把保溫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林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警察都很閒？」
「長寧路可是市中心的主乾道。」
「地下管廊上個月市政剛全麵排查過。」
「你現在告訴我地基空了？」我急了，雙手按在桌子上。
「我沒開玩笑！」
「除了剪切力形變，我還聞到了味道！」
「味道？”老警察皺眉。
「對！」
「極其微弱的，臭雞蛋的味道！」
「硫化氫！」我死死盯著他們。
「長寧路地下不僅有通信光纜，還有汙水主管道和天然氣管道！」
「地基塌陷已經拉扯導致汙水管破裂，產生了硫化氫。」
「如果天然氣管道也破了……」
「隻要有一點靜電，或者一個煙頭。」
「整條街都會被炸上天！」我說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然而。
劉峰停止了笑聲。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一個鬨事者，變成了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轉頭看向陳雅。
「嫂子。」
「我建議你，明天一早，帶他去市七院看看。」市七院。
是我們這兒最有名的精神病醫院。
陳雅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他不是精神病……」
「他就是太累了……」老警察歎了口氣，把那張訓誡書收了起來。
「行了，今天這字也別簽了。」
。手揮揮他」。力效律法沒也了簽，態狀這他看「
」。管看好好。吧去回帶「
。赦大蒙如雅陳」。了施措療醫製強取采能隻們我，事惹上街到跑再果如「
。走外往就我著拉，頭點地命拚
。動沒地原在站我」。家回們我，遠林，走「
。望絕著透裡音聲，察警個兩那著看我」？我信不麼什為們你「
」！啊了道知就下一測去器儀上帶，人的業專個派「
。領後的我住揪把一，來過走峰劉」！嗎難麼這就「
。推外門往我把生生硬
」！蛋滾「
。所出派了出弄地拽半拖半雅陳被我」！兒這在銬你把接直晚今，話廢再「
。吹一風夜
。冷發身渾我
。去進了塞我把，門車的車約網開打雅陳
。哭在都上路一，邊旁我在坐她
。話句一說有沒
。下樓區小在停子車
。門車開推剛我
。了口開後背在然突雅陳
。憊疲的深深著透，冷冰音聲
」？心甘才，院病神精進關被想的真是不是你「」。遠林「
。家到回
。黑漆片一裡屋，門開推
。燈開有沒雅陳
。去下了坐癱人個整，上發沙在扔包把她
。臉著捂手雙
。蕩回裡廳客的暗黑在聲泣哭的抑壓
。關玄在站我
。換沒都鞋連
」……釋解我聽你，雅雅「
。叫尖我衝，頭起抬地猛雅陳」！聽想不我「
。前麵我到走步快，來起站她」！聽想不都麼什我「
。子鼻的我著指
」？嗎人丟多所出派在天今我道知你「
」！歉道躬鞠家人給樣一子孫個像我「
」？呢你「
」！炸爆麼什，了空基地麼什說兒那在還你「
。子樣的潰崩她著看我」！啊了瘋是不是你「
。疼樣一紮針被像裡心
。縮退能不我但
。手的她住抓圖試我」。瘋沒我「
」。過錯沒來從覺直的我，個這過學我，雅雅「
。手的我開甩把一雅陳」。險危有的真方地個那「
。爍閃下光月在淚眼，聲一了笑冷她」？過學你？覺直「
」？樣麼怎又過學你「
」？了裁司公被是不還你「
」？兒哪在道知不都貸房的月個下連是不還你「
」！點一醒清能不能你，遠林「
。話句這」！人男年中的到不找都作工連個一是就你，雄英的界世救拯麼什是不你「
。口胸的我在砸狠狠，錘重記一像
。步一了退後我
。來出不說也麼什卻，嘴張了張
。啊是
。者敗失個一是隻我，裡眼們他在
。者敗失的常失神精而業失為因個一
？呢告警的者敗失個一信相會誰
。話說再不我看雅陳
。氣口了歎地憊疲
」。了累我「
」。睡房客去我「
」。險危有裡那得覺還你果如，早一天明「
。頓一字一，我著看她」。塌沒裡那天明果如「
。房客了進走身轉她，完說」。號掛科神精去你陪就我「
。門了上鎖，聲一的砰
。寂死入陷次再裡廳客
。台陽到走我
。煙根一了點
。燈虹霓的市城處遠著看
。見可約隱，向方的路寧長
。機手出拿我
。碼號的師導學大了到找，錄訊通開點
。威權的域領學力構結內國是師導
。視重會定一政市，麵出能他果如
。半點一十上晚，間時看了看我
。去過了撥是還，下一了豫猶
。起接被才久很了響話電
。意睡的濃濃著帶音聲的師導」？位哪？喂「
」。遠林，我是，導張「
。氣口一了吸深我」？嗎事麼什有，了晚麼這，啊遠林，哦「
。遍一了報彙速快，語術的業專最用，況情的到看天今把
。了默沉頭那話電
。著待等地望希懷滿我
。來傳於終音聲的師導」……啊遠林「
。衍敷和奈無絲一著帶卻
」。在存實確上論理在，紋勞疲屬金種這的說你「
」。中程工政市的際實在，是但「
」。了大太差誤，察觀眼肉憑單「
」。定穩很直一構結質地的路寧長，且而「
」。覺錯的致導射折線光者或，了錯看是隻能可你「
，了急我！導張
」！道味的氫化硫有還！錯看能可不我「
。我了斷打師導」。了行「
」？了職離近最你說聽我「
」。態心整調要折挫到遇，人輕年「
」。上想臆的據根無毫種這在放力精把要不「
。了斷掛話電」。吧息休點早「
。起暴筋青上背手，機手著握我
。我信不都師導連
。了瘋你，了錯你：我訴告在都像好，界世個整
。裡缸灰煙在滅按頭煙把我
。間物雜向走身轉
。信人沒然既
。明證去己自就我那
。點兩晨淩
。眠睡的沉深最了入陷市城
。服動運的色黑身一了上換我
。包肩雙個一了上背
。當家的下留時程工做前以我著裝裡包
。筒電手光高把一
。手扳動活號大把一
。儀測檢體氣式攜便的型小個一有還
。前門房客到走地腳輕手輕我
。聲吸呼的穩平雅陳麵裡著聽
。起不對：句一了說默默裡心在
。中色夜了進走，門家開推我，後然
。人一無空上街
。風冷陣一起帶，車租出的過駛爾偶有隻
。車單享共著騎我
。奔狂路一
。段中路寧長了到來次再就我，鐘分十二到不
。下燈路在立矗地靜靜，杆線電號5400-NC
？線戒警條幾著拉圍周
。有沒
。有沒都麼什
。葉落的散吹風被地一有隻
。邊路在停車行自把我
。周四看了看地惕警
。車警的邏巡有沒定確
。下底杆線電到走步快我
。身下蹲
。開打，筒電手光高出掏裡包從
。盤蘭法的鏽生個那了亮照間瞬光白的眼刺
。上地在趴我
。麵地著貼乎幾臉
。栓螺腳地根四那著盯死死
。縮收地猛孔瞳
！了大變紋裂
。時小個幾了過僅僅
。路紋變形力切剪的細粗絲發是隻還午下
！隙縫的晰清道一了開裂經已在現
。且而
。麵地近貼臉把我
。到聞能也我，儀測檢用不
！止不倍十了烈濃午下比，道味的蛋雞臭股那
！了裂破經已對絕廊管下地
。頂頭了到衝都液血的身渾我
。錯猜有沒我
！了空的真麵下
。儀測檢體氣出掏裡包從地亂腳忙手我
。關開下按
。熱預始開，起亮幕屏
。時這在就
。來過了掃角街從然突光強道一
。上臉的我在打地直直
。眼開不睜我得刺
。響炸中空夜在喝暴聲一」！的麼什乾「
。聲步腳的促急陣一是，著接緊
。睛眼住遮手用地識意下我
。縫指過透
。服製的悉熟身那了到看我
。峰劉是
。棍警的間腰了向摸經已手隻一另，電手光強著拿裡手他
。臉的我了清看，了近走他
。下一了愣
。笑冷的獰猙其極了出露上臉，後隨
」。呢誰是當我，喲「
。來過走步大他」。啊病神精個這你是來原「
。我著定鎖死死柱光的筒電手
。諷嘲的他理沒我」？了雷地挖來兒這跑，覺睡不的夜半大「
。儀測檢體氣的裡手起舉
」！好正得來你「
」！了來出也道味！了大變紋裂！個這看看你「
。西東的裡手我看不本根峰劉」！民居的圍周散疏上馬「
。棍警了出拔接直他
。開甩聲一的唰
。子鼻的我著指
」？的你告警麼怎午下我「
。步一近逼前往他」？了院病神精的你當兒這把真還你「
。狠凶神眼
」！頭抱手雙，下放西東的裡手把「」！動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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