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心不自知
北城地壇公園，沈寧梔在前頭走得蹦蹦跳跳，沈遲則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唇角帶著笑意，眼神專注地隨著前麵人的身影而移動。
沈寧梔回頭，帶著秋日清涼，“哥哥，晚上去哪裡吃飯？”
“餓了？”沈遲走近了些，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盤，六點了，往常沈寧梔都是六點多吃飯。
“我定好了一家餐廳，去試試。”沈遲想去牽身邊人手，隻是指骨微曲，卻沒有抬起。
沈寧梔笑得嬌俏，“好啊，哥哥選的都好。”
暮色四合，北城路上的行人都收緊了衣領，白天跟晚上的溫差還是大了些。
沈遲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從身後裹住了沈寧梔。
“我不冷，哥哥穿的少……”
“穿上，一到換季就容易生病。”沈遲止住了沈寧梔想要脫下外套的動作，隔著衣袖牽住她的手腕，“走吧。”
沈寧梔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上麵有沈遲清爽的氣息，這個陪伴了她好多年的味道。
沈遲選的餐廳位置稍偏，但味道很好，沈寧梔在北城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有三年多，都沒有來過。
“哥哥怎麼知道這家餐廳的？還挺難找的。”
沈遲將挑好了魚刺的魚肉放到沈寧梔的碟子中。
“同學推薦的，他是北城人。”
“喜歡？下次可以再來。”
沈寧梔搖搖頭，“我不要一個人來。”
沈遲又細細擦了手，十指白皙修長。
他替沈寧梔剝了一隻蝦，如同過往很多年在家裡的餐桌上，他永遠是那個知道她第一眼看上哪道菜的人。
“那等下次我再陪你來。”當沈遲剝到第四隻蝦的時候，沈寧梔說：“我更喜歡吃哥哥做的。”
“好，寒假回去給你做。”沈遲輕輕應下，在他這裡，似乎從來不會拒絕沈寧梔的任何要求。
他沒有問沈寧梔在裴家過得如何，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問題，在沉默的掩飾下，倒也顯得沒那麼重要。
現如今他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隻能等沈寧梔高考結束。
裴家老宅。
溫玉琳和秦淮淑到底沒能掐起來，隻是很顯然，溫玉琳更勝一籌。
“你這個瘋女人，你要做什麼？！”裴恒簡攬住秦淮淑，此刻秦淮淑的衣服已經被那盞茶淋濕了一片。
秋季夜晚的寒意都沒能讓秦淮淑發顫，但裴家眾人眼裡的漠視讓她知道，她在裴家人的眼裡，什麼都不是。
哪怕裴恒簡愛她入骨，在裴家，她依舊不會得到一絲尊重。
溫玉琳冷笑一聲：“姐夫，你帶著一個小三當著我溫家的麵招搖過市，是踩著我們溫家的臉給她鋪路呢？”
裴恒簡臉色越發陰沉：“溫玉琳，請你嘴巴放乾淨點！你姐姐的死跟她半點關係沒有，別像個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你沒本事管好自己的男人，就來我裴家撒野？給你臉了是不是！”
“當初你倒是想貼上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連你姐姐的半分都不如，也想攀附裴家。”
“在這裡給你幾分臉麵，看的是凜臣的麵子，不然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溫玉琳的臉立馬變得蒼白，身子都抖了抖，裴恒簡將她的臉撕碎了碾到了泥裡。
溫玉和死後，溫家是想把溫玉琳塞給裴恒簡，美其名曰照顧裴凜臣。
隻是最後沒能如意，隻得跟顧家搭上了親，前年也離了婚，有一個女兒，顧筠。
“你！裴恒簡……”
溫玉琳沒能鬨起來，裴豎出麵止住了這場小醜劇，裴凜臣全程沒有過問一句。
老宅的書房幾十年都沒有改過格局，裴凜臣靜靜地坐在書房的暗色圈椅上，管家李遣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前院的事。
裴凜臣撩了撩眼皮，未置一詞。
他的父親對秦淮淑多深情一分，都是對他母親的薄情寡義。
晚宴時候，裴凜臣依舊是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沒人看出來他心情的好壞。
秦淮淑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被裴恒簡緊緊護在身邊。
裴家中秋宴剛結束，裴凜臣便先行離開。
按照以往的習慣，他都要在書房待上一段時間，隻是今天略顯匆匆。
裴凜臣踏著中秋的月色回了別墅，一室黑暗。
沈寧梔沒有回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她似乎也有自己的安排和想見的人。
北城的街道燈光今日顯得很是柔和，就連街角的秋風都少了幾分寒意。
一輪圓月掛在柳梢頭，被隨風搖曳的柳枝剪碎。
“送你回去。”沈遲將沈寧梔身上的外套又拉了拉。
沈寧梔的腳慢慢挪著步子，垂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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