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學長的客氣o(*≧д≦)o!!
賀遠山感覺最近宿舍氛圍非常奇怪。
具體要指出哪不對勁吧，他又說不上來，每個人表現得都很正常，大家還是那麼客客氣氣的，該說說該笑笑，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可他就是覺得很怪。
直到這天晚上，他終於咂摸出一點異樣來。
統計學應用老師布置的作業實在太難，賀遠山對著屏幕上的方差分析表看了快一個小時，還是沒能搞明白。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終於放棄掙紮，劃著椅子滑到柏霄寒的桌簾外麵，扯著嗓子喊：“寒哥寒哥，快教教我，這個方差分析ANOVA實在太難了，人家不會了啦。”
“再跟我夾著嗓子說話就滾遠點。”
柏霄寒拉開桌簾，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過來吧。”
“嘿嘿好嘞！”賀遠山一秒切回正常聲線，屁顛屁顛地湊過去，把筆記本往柏霄寒桌上一放，比了個“您請”的手勢。
柏霄寒快速掃過他屏幕上的數據表格，指節在桌麵上敲了一下，開始打字。
“常規的t檢驗隻能拿來對比兩組數據，假如現在有三種數據，比如三種宣傳方案帶來的營業額，想要判斷效果有沒有區別……”
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著，列出一個精簡的知識大綱。
“wow！”賀遠驚歎，“你是神吧！”
他指向電腦屏幕上那幾組數據的均值對比，又問：“那如果ANOVA測出顯著差異，是不是就能確定A方案最好？”
柏霄寒沒有立刻回答，偏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淡淡開口：“離我遠一點。”
“哦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哥！”賀遠山這才發現自己湊得太近了，肩膀幾乎要靠到柏霄寒的胳膊上了，趕忙往後縮拉開距離。
“不能，”柏霄寒收回目光，繼續打字，“ANOVA隻能證明三組之間有區別，不能直接定位到具體哪兩組不同，還要繼續做事後檢驗才能確認。”
他打完一串數據公式，把屏幕轉向賀遠山：“看看還有哪裡不懂。”
“我去！”賀遠山湊過去劃鼠標，把柏霄寒整理的那份筆記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短短二十分鐘，從基本概念到實際應用，條理清晰，步驟完整，比那些付費的網課還要牛逼。
“寒哥你真是太厲害了！”賀遠山拍著桌子，“你真是我的親爹！我的救星啊！”
柏霄寒彎了下唇角：“我沒你這種傻兒子。”
“那乾爹，”賀遠山嘿嘿一笑，指著第三行的公式數據，“這個數咋來的？”
謝隨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手一擰一推，目光自動鎖定在了柏霄寒身上。
柏霄寒今晚的打扮讓他呼吸一窒。
他穿了件冰川灰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襯得他皮膚冷白。頭發沒有打理，幾縷碎發搭在眉骨上，懶散又好看。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半邊黑框半邊銀框，此刻側目盯著屏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矜貴又理性的魅力。
謝隨攥緊了背包肩帶，偏頭咽了一口口水。
“哈嘍啊兄弟！”賀遠山第一個注意到他，抬手打招呼。
謝隨看過去，目光從賀遠山的臉滑到他的肩膀。
賀遠山離柏霄寒極近，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隻隔了大約兩個拳頭的距離。
他進門時聽到了他們在講題……但，講題需要靠那麼近嗎？
“嗯，晚好。”謝隨抬眼應了一聲，又看向柏霄寒，“學長。”
柏霄寒朝他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話，禮貌又客氣，是同學之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回應了。
隨即柏霄寒便轉向賀遠山，“你剛剛到底有沒有認真聽？這是題目裡給的數據。”
賀遠山對上了謝隨的目光，那雙半月型的眼睛幽幽地落在自己身上，頗有幾分哀怨的意味。
他心裡沒來由地虛了一下，趕緊撇開眼，乾笑兩聲：“哦哈哈哈哈，對不起寒哥我腦子糊塗了。那啥寒哥，我不打擾你了，我自己回去研究研究。”
很怪，非常怪。
空氣都變得稀薄了，賀遠山覺得不能多待。
————
謝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口腔裡彌漫開一股鐵鏽味，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把下唇咬出了血
好嫉妒，好羨慕。
好嫉妒賀遠山可以這樣大方地靠近柏霄寒，想湊多近就湊多近，不必顧慮任何。
好羨慕賀遠山那種理所當然的、毫無心理負擔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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