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光下的求婚
白夢瑤來過之後，陸晚晚以為沈墨寒會說些什麼。關於過去，關於那些傷害，關於他從來沒有道過歉這件事。可他什麼都沒說。他隻是每天照常來，做飯、陪平安、幫忙收拾，像往常一樣。隻是偶爾會看著她發呆，眼神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懶得問。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就廉價了。
倒是阿芳忍不住了。“晚晚，你跟沈墨寒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們倆，到底算不算在一起？”
陸晚晚愣了一下。“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那叫在一起？住隔壁，各吃各的，各睡各的，連手都沒牽過幾次。這叫在一起？”阿芳恨鐵不成鋼，“你們倆都磨嘰兩年了，還磨嘰？平安都快四歲了！”
陸晚晚不說話了。她知道阿芳說得對。她和沈墨寒之間，一直隔著一層什麼東西。不是不愛，是不敢。她不敢完全放下防備，他不敢太靠近。兩個人像兩隻刺蝟，想靠近又怕紮到對方，隻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不急，我替你急。”阿芳歎了口氣，“晚晚，你想想，你今年三十了。人生有幾個三十年？過去的那些苦，該翻篇了。”
“我知道。可我……”
“你怕什麼？怕他再變回去？他要是能變回去，早變了。這兩年你又不是沒看到，他為你做了多少。一個大老板，跑到這窮地方開貨車、住破房子、學做飯。你還要他怎麼樣？”
陸晚晚低下頭。“我不是要他怎麼樣。我是怕我自己。怕我一旦完全相信了，他就會走。以前也是這樣，我以為我夠好了，他就會愛我。可他沒有。”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不能因為以前摔過跤，就一輩子不走路了。”
陸晚晚沉默了很久。“我再想想。”
平安四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沈墨寒突然消失了。
一整天都沒見到人，電話也打不通。陸晚晚心裡有些慌，但不好意思表現出來。阿芳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說：“別急，人家肯定是有事。說不定是去給平安買生日禮物了。”
“我沒急。”
“你臉上寫著呢。”
陸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反駁。
晚上九點，平安睡著了。陸晚晚坐在客廳裡備課，心不在焉地翻著課本。手機響了，是沈墨寒的消息：“出來一下。”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
沈墨寒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她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不是以前那種銀戒指，是一枚鑽戒。鑽石不大，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是……”
“求婚戒指。”沈墨寒的聲音有些緊張，“陸晚晚，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嫁給我。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你，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外麵吃苦。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補償你，對你好，對平安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打開來——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畫著雲水鎮的小街、阿芳的早餐店、小學、公園，還有他們住的那兩間小屋。在地圖的中間，畫著一顆心，心上麵寫著三個字：平安家。
“這是雲水鎮。這是我們的家。”他說，“我不會帶你回沈家。那裡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這裡，在雲水鎮，在平安身邊，在我身邊。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你願意在這裡教書就教書，願意住在這裡就住在這裡。我隻求你，讓我留下來。留在你們身邊。”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緊張，有期待，有害怕。
“陸晚晚，嫁給我好嗎？”
陸晚晚看著他手裡的戒指，看著那張手繪的地圖，眼淚掉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畫的？”
“畫了好幾天。畫廢了好幾張。我不會畫畫，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你畫的太難看了。雲水鎮哪有那麼歪？”
“我說了我不會畫畫。”
“那你為什麼要畫？”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要帶你回沈家。我是要留在雲水鎮。留在你身邊。這裡才是我們的家。”
陸晚晚看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地圖，看著那顆寫著“平安家”的心，心裡那堵牆，轟的一聲塌了。
“沈墨寒。”
“嗯？”
“你以後會不會再讓我一個人？”
“不會。”
“你以後會不會再不相信我？”
“不會。”
“你以後會不會再騙我？”
“不會。我用命保證。”
陸晚晚伸出手。“戒指給我。”
沈墨寒愣了一下。“你……你答應了？”
“我讓你把戒指給我。你給不給？”
沈墨寒趕緊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手抖得厲害，差點掉在地上。他拿著戒指，看著她，突然笑了。“我的手在抖。”
“我知道。你以前簽幾千萬的合同都不抖。”
“簽合同哪有這個重要。”他深吸一口氣，把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戒指的大小剛剛好，銀色的指環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鑽石，在月光下閃著光。
“你怎麼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趁你睡覺的時候量的。用繩子。”
“你每次都趁我睡覺的時候量？”
“不然呢？量手指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量。”
陸晚晚笑了。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鑽石很小，跟沈家那些珠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可它很亮，亮得像雲水鎮的月光。
“好看嗎？”沈墨寒問。
“好看。”
“真的？”
“真的。比沈家那些都好看。”
沈墨寒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她拉進懷裡。這一次，她沒有躲。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打鼓。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是給你機會。”她說，“我是給平安一個完整的家。”
“我知道。但我還是會珍惜。珍惜你，珍惜平安，珍惜我們現在的每一天。”
兩個人站在門口，月光照在身上，影子疊在一起。遠處有蟲子在叫，風在吹，桂花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沈墨寒。”
“嗯？”
“你以後不用住隔壁了。”
沈墨寒的身體僵了一下。“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搬過來住。反正平安的房間空著。你住他的房間，他跟我睡。”
“那平安的房間……”
“平安的房間給你住。他早就想換大床了，正好。”
沈墨寒看著她，眼眶紅了。“好。我明天就搬。”
“不用明天。現在就可以搬。你的東西又不多。”
“現在？都九點多了。”
“九點多怎麼了？你不是說想留下來嗎？”
沈墨寒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好。現在搬。”
那天晚上，沈墨寒把他的行李箱從隔壁拖了過來。東西不多，還是那幾件衣服、那個紙箱、那袋日用品。他把衣服掛在平安房間的衣櫃裡，把洗漱用品放在衛生間，把那個紙箱放在床頭。
陸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在房間裡忙活，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男人，曾經住在八百平的別墅裡，衣帽間比她整個家都大。現在他住在一間十平米的小房間裡，衣櫃是塑料的，床是九十厘米寬的單人床。可他看起來很開心，嘴角一直翹著，像中了大獎。
“你笑什麼？”她問。
“高興。”
“有什麼好高興的？”
“搬過來住了。不用一個人了。”
陸晚晚沒有接話，但嘴角也翹了起來。
收拾完東西，已經十一點了。平安在房間裡睡得正香，小臉埋在枕頭裡，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
沈墨寒站在平安房間門口，看了很久。
“他長大了好多。”他說。
“嗯。四歲了。”
“我錯過了太多。”
“以後不會錯過了。”
沈墨寒轉過頭看著她。“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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