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出爾反爾的傻子
陸綏決定暫時無視這個混蛋，打開光腦，銀色的手環在腕間自動收縮，貼合皮膚，幾乎感覺不到存在，這讓他很感興趣，隻不過那時候，旁邊總有個討厭鬼湊過來指手畫腳，說什麼“表帶鬆了容易丟”“表盤花了多難看”。
而現在，那個討厭鬼正靠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陸綏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轉向托盤裡的食物。那是一種淡藍色的糊狀物，盛在造型奇特的容器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有點像藍莓，又有點像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他嘗了一口，意外地發現味道還不錯。
萊恩納多的聲音從牆邊傳來，說道：“別緊張，不用吃這麼快。正常雄蟲一頓飯能吃三個小時，一邊吃一邊罵人，罵累了就歇會兒，歇夠了繼續罵。”
陸綏頭也不抬，繼續往嘴裡塞：“算了吧。我拒絕給你當拖油瓶。”
“拖油瓶”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萊恩納多笑了，那笑聲很輕，像風掠過羽毛，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溫度。
陸綏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這家夥，什麼時候學會這麼笑了？
萊恩納多沒再強求，隻是走到桌邊，在陸綏對麵坐下。
這是一個完全不符合雌蟲利益的行為，因為雄蟲用餐，他們隻能跪著侍候，但……他感覺，若是自己真的照做，陸綏的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下跪的高興，而是震驚，說不定還能一蹦三尺高……
萊恩納多：有點想試試～
陸綏斜楞了對方一眼，感覺對方的理智被蟲族基因給吃了，這個時候還能想那些沒用的事情：
“你最好把壞心思收一收，這可是蟲族，你正常一點。”
萊恩納多攤了攤手，說道：“行吧，那我給你講講蟲族勢力分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輕輕一劃，一道光幕在兩人之間展開，上麵浮現出複雜的星係圖。
星雲流轉，光點閃爍，陌生得讓人眩暈。
“之前說了，軍部十八軍團被十八種族占據。”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劃過，一個個標記亮起：
“而我們的帝國，阿爾卡迪亞帝國裡，除去軍部，還有很多別的勢力，比如雄蟲的白塔和科研院。比如瘋狗組織雄保。比如娘娘腔聚集的議會……”
陸綏停下進食的動作，抬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複雜的情緒——震驚、無語、還有一點點“你他媽在逗我”的不可置信：
“……你這些稱呼，是認真的？”
萊恩納多挑了挑眉，沒有回答，但那雙深紅色的眼眸裡，分明帶著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那笑意太熟悉了。
小時候偷藏了他的年級第一，是這種笑；長大後搶了他看中的項目，也是這種笑……
但此刻，陸綏看著那個有幾分熟悉的笑容，卻覺得……或許，這個這家夥，在故意哄自己放鬆。
他躲開目光，低下頭繼續吃飯。
陸綏：Σ( ° △°|||)︴
他為什麼這麼好心？好不適應啊！！！
——————
三個小時後，被科普完蟲族常識的陸綏癱在椅子上，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你確定自己的最終任務不是殺光雄蟲？”
他揉著太陽穴，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
“反正繁育的大頭都是人工……不是，蟲工懷蛋，沒有雄蟲也不影響啊。”
萊恩納多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但雌蟲和亞雌都離不開雄蟲，精神力能緩解雌蟲和亞雌的精神海，尤其是軍雌，我……感覺他們每次戰鬥後，精神海都會暴動。至於信息素，那是渡過發情期的唯一方法。十年一次。即便是用再好的藥物，也隻是緩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綏臉上，說道：
“你知不知道，若我一直沒有雄蟲，壽命隻有兩百年。這雖然比人類高壽，但每十年一次的發情期，還是會讓我……渾身難受。”
陸綏皺起眉，越發確定死對頭並非初來乍到的同時，也有點憋悶，說不清……可能是看到對方如今細微變化感覺不適應？或者說，看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對手被打壓得爬不起來，有一種感同身受？
他也捕捉到了對方那個“渾身難受”後麵的微妙停頓，或許是故意，但他更傾向於是那人放鬆後的下意識描述。
看來，對方是真的變了……
陸綏的語氣中，若有若無的認真徹底消失，哪怕此刻在談論正經事，也好像在聊八卦一般隨意：
“那也可以囚禁起來，或者好好培養一下正確的價值觀。為什麼這裡都這麼溺愛雄蟲？權利給了，財富給了，連法律對他們來說都形同虛設。你看看這個雄蟲保護法，殺蟲隻罰錢，還是自己老婆的錢。嘖嘖嘖……真不敢想象，你要是沒我跟著，怕不是要成為最慘主角咯～”
萊恩納多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更深，更沉，像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是啊。不然我為什麼沒有揍得你親媽都不認識？因為我需要你啊。”
說話間，他想到了什麼。那雙深紅色的眼眸裡，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綏看不懂的複雜。
陸綏沒有追問，而是拿起那份檢測報告，看著上麵那個大大的“A”字：
“不過你確定我要拿著這個？A級雄蟲的報告單子？沒關係嗎？”
萊恩納多收回思緒，說道：“嗯。S是肯定不行。但A卻不是，雖然也是高等級雄蟲，但我如今怎麼說也是第三軍團上將，雌父是軍團長，舅舅是公爵，屬於貴族。你要真是B級，可幫不了我什麼。”
黑戶·陸綏沉默了一秒，麵無表情地說：
“……真是金手指點滿了，你就差出生皇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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