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居然這麼脆！
再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的金屬艙壁。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昏過去。”
萊恩納多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說道：“下次我慢點。”
陸綏瞬間“支棱”起來，作為一個不怎麼在意麵子的人，他這輩子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在死對頭麵前丟臉。
而眼前這個混蛋，恰好就是他的死對頭。
從記事起就認識的人，鄰居家的孩子，同一所學校的同學，最後是商場上的宿敵。
從小到大，他們爭鬥不休。
沒有外敵的時候，他們就是彼此最大的威脅！
萊恩納多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樣子，常年冷著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隔了漫長歲月，終於見到故人的欣慰。
陸綏被那個笑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變化挺大。”
上次見對方這個表情，還是那混蛋潛入自己公司，在咖啡粉裡摻老鼠屎。
雖然那東西的學名叫五靈脂，但也不能改變是老鼠粑粑的事實。
萊恩納多忽略了對方眼裡的戒備，以及語氣裡的嘲諷，認真的回答道：“是吧。”
陸綏被噎了一下，難得主動退步，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有係統……這種事情能和我說？”
萊恩納多眨了眨眼，謊話說得無比順溜：“當然，係統告訴我，你會是我頭號手下。”
陸綏半信半疑，但四周的高科技布局、“玻璃”窗外那片幽暗的宇宙，以及不久前親眼見證的世界末日，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他穿越了。
萊恩納多看出他眼底的情緒，猶豫片刻，他伸出手，學著記憶裡的自己，收斂力度，拍了拍陸綏的肩膀：
“別多想，我能帶你飛。”
陸綏抬眼看他：“希望你靠譜點。”
“那是自然。”
萊恩納多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炫耀意味：“我如今可是上將，帝國最年輕的上將。”
然而——
“你那是什麼表情？”
萊恩納多看著對方眼底的嫌棄，眉頭一皺。
陸綏上下打量他：“一般穿越文裡，主角不都是上將起步？總不能穿越了還從小兵做起吧？”
真·從小兵一步步爬上來的某上將：“………………”
有被侮辱到。
多年蟲族生活讓萊恩納多養成了一些身為雌蟲的習慣，就比如現在，他下意識調出光腦，虛擬屏幕在空氣中展開，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的資產信息：
“看，這是我的資產信息，如何？”
陸綏盯著那些閃爍的字符看了三秒，然後抬頭，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傻子。
萊恩納多：“……你那是什麼眼神？”
陸綏：“你覺得，我認識這些字嗎？”
萊恩納多：“………………”
大意了！
蟲族語言和人類語言發音相似，但文字完全不同！
“你都認識？”陸綏挑眉。
萊恩納多恢複鎮定，張嘴就是謊話連篇：“那是自然，係統自帶原主全部記憶。我如今打架還賊厲害，能揍一百個你。”
“嗬嗬。”
陸綏懶得理他，轉頭繼續研究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萊恩納多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
幾曾何時，在他還是人類、名為江澤川的時候，他最討厭撒謊。
那時的他認為，說謊的人，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不值得深交。假的永遠是假的，謊言終有一天會被戳穿。
但此刻，留著暗紅色長發的雌蟲第一次懂了那些說謊者的心情。
他滿嘴謊言，親手編織了一個虛幻的未來。
他像一個傾儘所有的賭徒，把所有籌碼都押在這一局上。
不到最後，絕不認輸。
——————
飛船在宇宙中靜靜航行。
陸綏坐在光腦前，接受著這個世界的常識灌輸。
虛擬屏幕上閃過一行行文字，他的表情也越來越豐富。
“所以……”
他艱難地消化著這些信息，問道：“我們都是蟲族？你還有了新名字，叫什麼來著……萊恩納多？”
他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等等，雌蟲能手撕鋼鐵、肉身穿梭宇宙，雄蟲就隻有人類的身體素質？憑什麼？我們一起墜的梯，憑什麼你這麼好運？為什麼你總是運氣爆棚？我也沒做什麼缺德事啊？”
萊恩納多笑了，那笑容在臉上綻開，可眼底深處，卻藏著隻有自己知道的苦澀。
“是啊，我運氣好。我如今不光是手撕鋼板的雌蟲，還是上將軍銜、貴族身份、位高權重、資產豐厚的雌蟲。而你……”
或許最初的話語裡有苦澀，但隨著前世記憶的不斷湧出，萊恩納多最後一句話格外嘚瑟：
“而你，是個黑戶。”
陸綏：“我他媽#¥%#¥%……！”
萊恩納多看著口吐芬芳的雄蟲，第一次覺得，滿嘴臟話好像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沒錯，是人。
在蟲族生活了一百多年，他差點忘了——他不是蟲，他是人啊。
“雄蟲更好。”
萊恩納多打斷了陸綏的怒罵，或者說，是憤憤感慨，說道：“我不是說了嗎？雌蟲二次覺醒後會有發情期，找不到雄蟲的話，最多隻能活兩百年。”
陸綏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人類撐死也就活一百多年？”
萊恩納多一愣，掩飾般轉過頭：
“……我這不是適應新身份嘛，你也是，蟲族很排外的，別露餡。”
陸綏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話說，你現在全名叫什麼來著……萊恩納……”
“萊恩納多·卡羅林。”
萊恩納多重複了一遍，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記不住也沒事。這裡的雄蟲一個個都是腦子有坑的蠢貨，你不用和他們打交道。”
“你怨氣這麼大？”陸綏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厭惡，“和係統任務有關？”
萊恩納多沒說話。
陸綏卻當他默認了：“穿越者必備，是吧。”
萊恩納多笑而不語。
陸綏想了想，又問：“你這身體……是自己的還是？”
萊恩納多答得飛快，快得像是在急切地證明什麼：
“自己的，不過做了一些調整。”
陸綏掰著手指算，說道：“那也就是說，你穿越過來後，直接變成了一隻一百四十八歲的老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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