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充滿占有欲的眼神
秋雨急而轉緩，卻沒有停歇的意思。
沈長寧出回廊進入空庭。
雨中庭院之下，一把繪著百合花的傘麵與靛藍灑金傘相遇。
一個清雅得被雨水潤濕後仿佛能聞見百合花的香味。
一把沉穩尊貴，仿佛上位者自雲間探出的一隻可以翻雲覆雨的手，令凡人望而生怯。
凡人遮眼，不敢見神。
裴律懷的目光自從看到沈長寧之後就沒有再從她的身上移開。
目光仿佛描眉一般自她的翠眉一點點緩慢拂過，往下是一雙靈動智慧的狐狸眼，挺而秀氣的鼻，一雙宛若花瓣般柔軟濕潤的唇。
這樣大膽又富有侵略性或者說占有欲的目光令沈長寧敏銳感知到。
但她沒有移開目光避讓。
“裴大人。”
她輕聲開口，有些冷漠。
大概是因為他的無禮而有些生氣。
裴律懷如夢初醒。
沈長寧什麼都好，就是麵色差了些，大概是因為生病的緣故。
想到這裡，裴律懷的心情瞬間低沉，眼神陰鬱。
沈長寧被他的眼神變換搞得雲裡霧裡，不知道自己隻是喚一聲“裴大人”，眼前的男人怎麼就不高興了？
難道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為裴大人？
性情似乎有些古怪……
“夫人，又見麵了。”
開口聲音倒是溫和文雅。
大概是她想多了，看錯了？
沈長寧想。
他們並無交情也沒有可談的話。
但裴律懷卻並未讓開，仿佛與她還有話說。
“裴大人……有事？”
“嗯。”
他輕聲回應。
雨水自雨傘的邊緣滾落，自成珠簾。
裴律懷忽然很想看看一把傘麵上的雨水滾落在另一把雨傘上時的畫麵是何種模樣。
大概……承受兩把雨傘雨水的傘會傘麵傾斜，雨亂如心。
裴律懷握著傘柄，仿佛掌心之物於他而言在此刻很要緊。
沈長寧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裴律懷開口。
她不由猜測，試探著問：“裴大人是來尋我夫君？”
夫君……
裴律懷心情瞬間糟透了。
連帶著落在傘麵的細雨也顯得吵鬨。
“我夫君未曾在朝堂謀職，不知裴大人尋他所為何事？”
沈長寧此時起了好奇心。
“夫人很感興趣？”
裴律懷按下心中的不快打算換一種方式接近沈長寧。
不管什麼方式，光彩抑或不齒，隻要接近她就行。
他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了。
心上像是有一隻蟲子在不停啃噬的滋味太難受了。
“夫人若是感興趣明日去疊翠小築尋我，我自會給夫人答案。”
裴律懷眸光再次從她身上掠過，仿佛將她從頭到腳用眼神丈量了一番。
沈長寧眉心微蹙。
想說他是登徒浪子，上次還扶了她一把。
可這次見麵分明眼神有些過於放肆了……
“裴大人留步。”
李佑旭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但沈長寧和裴律懷都沒有往他來的方向看去而是依舊看著彼此。
“裴大人所說之事……”
李佑旭看起來似乎遇見了為難之事，滿臉焦灼。
“小侯爺，方才之事我們下次再談，方才我已經給過小侯爺機會了。”
裴律懷說完闊步離開。
他行走起來宛若林中巡視領地的山君，速度快，步伐大。
傘麵上積盛的雨水宛若揮舞的披帛溫柔拂過沈長寧身側。
裴律懷一走李佑旭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
沈長寧心中雖有惑慮但也不想站在雨裡想關於李佑旭的事，在李佑旭還在出神時就已帶著侍春雲桃依舊回她的春庭院，半個字都沒有問李佑旭。
等青鬆追來時李佑旭才後知後覺發現沈長寧不見了。
“你可看到少夫人了？”
“小的來的時候看到少夫人好像去了春庭院的方向，大概是回去避雨了吧。”
李佑旭剛鬆開的眉再次皺了起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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