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法
泰安侯府，景和院。
秋風瑟瑟，但侯府主母的院中卻是一派花木繁盛的春日之狀。
但滿院子的奴仆皆垂首神態緊繃，顯然主人的情緒不佳。
視線往內，裝飾華貴的主屋中氣氛更為緊張。
“你是嫂嫂，理應大度，怎麼能與柳柳一個小姑娘相爭？”
斥責沈長寧的是泰安侯府的主母木氏。
此時她坐在床畔，床上有個姑娘虛弱的靠在枕上，蒼白的麵色令她顯得愈發楚楚可憐。
木氏蹙眉沉臉看向沈長寧，雙眸隱隱含怒，就連身上原本顯得人溫和的紫衣衫也無法將她襯得溫和可親。
“姨母，您別責怪嫂嫂了。是柳柳不該惹嫂嫂生氣……不該……”
一直躺在床上顯得柔弱可憐的柳柳說著伸手拉了拉木氏的衣袖，細弱的嗓音早已泣不成聲，“柳柳自母親故去之後一直麻煩姨母照料，心中一直過意不去……今日想著去小廚房給姨母頓一盅參湯聊表心意……可柳柳真不知道那人參是嫂嫂的……”
柳柳嗓音一頓，盈滿水光的雙眸怯怯的看向沈長寧，“都是柳柳的錯……還請嫂嫂原諒……”
纖細柔弱的人兒撐著要起身，似想要行禮道歉。
“柳柳，你身子素來孱弱，此時正需要好生修養怎能妄動？”
木氏急得回身按住要起身的柳柳。
“嫂嫂……”
柳柳咬唇，眼淚仿佛不要錢的雨水似的又往外淌，“還在生柳柳的氣……”
“沈長寧！”
木氏似忍無可忍的回頭怒斥，“你究竟還想怎樣？”
被點到名沈長寧唇畔浮起一絲嘲弄，眼神也逐漸變得譏諷。
“從頭到尾，我沒有說過一句話，婆母不該問我想要如何，應該問表妹想要如何才肯將此事翻過篇。”
真是可笑。
她病了半個多月，藥煎了一罐又一罐。
今日大夫剛給她換成溫養身體的參湯就被柳柳誤拿了，還好巧不巧被的侍春撞見起了衝突致使柳柳暈倒鬨到了婆母麵前。
整個泰安侯府誰人不知，這位柳柳表妹是婆母的心頭肉，地位可比她這位少夫人高多了。
平日裡什麼都是緊著柳柳，為了柳柳對她責罵、處罰繁多。
侍春縱然心中對她不滿，卻也不敢與她起衝突……今日，柳柳是衝著她來的。
一到景和院她就知道今日少不了一番敲打，因此一直緘默不言。
沒想到，縱然不開口也令她罪過變大了。
“好一張尖牙利嘴！”
木氏憤而起身，“沈修言就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嗎？是讓你這樣同你婆母說話的嗎？”
“來人！”
木氏揚手，“取家法來！”
泰安侯府的家法，自她進門後就隻對她一人用。
躲在床上的柳柳聞言，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
這就是她的目的，想讓木氏在眾目睽睽之下則打她，讓她失儘少夫人的威嚴。
“夫人恕罪！”
侍春立刻跪下，“今日都是奴婢衝撞了表小姐，與少夫人無關，奴婢請夫人責罰！”
侍春重重磕頭請罪。
“放肆！”柳柳柳眉倒豎，纖細的手指指著侍春怒道：“姨母教養嫂嫂，你一個賤奴有何資格插話？還是說，從沈家出來的都是這麼沒規矩？抑或是，你是隨了某些人的心意沒將婆母放在眼裡？”
不敬婆母的大罪扣在了沈長寧的身上。
“表小姐，奴婢……”
“還敢多言？”
柳柳拉木氏的袖子，輕輕搖晃，撒嬌告狀，“姨母，她好沒規矩……這分明是沒把柳柳放在眼裡……”
“別怕，姨母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嗬！
討回公道？
在這個家裡，“公道”都由她們說了算。
丫鬟將藤杖取來了。
木氏沉聲道：“到外麵跪著，棍杖三十。”
“夫人！”
侍春聞言大驚，“少夫人身子大病初愈，經不起責罰啊！求求您，罰奴婢吧！”
“別急，有你受的。”
木氏冷笑，“侍春賤婢冒犯主子，杖五十！”
“夫……”
侍春還想求情被沈長寧攔下了，“別求了。”
她們沒錯，但木氏要袒護柳柳，隻消用婆母的身份就能壓住沈長寧。
出嫁之女，好像都是這種宿命。
可又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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