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六，蘇家。
老丈人蘇建國坐在客廳的主座上，一杯茶喝了半小時沒換水。
丈母娘陳玉蘭在廚房忙活，時不時從門裡探出頭看一眼大門方向。
蘇晚柔和王天豪比我們先到。
王天豪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手上還多了一塊表。
我認出來了——歐米茄海馬，三萬多。
“爸，媽，這是我從日本帶回來的點心。”王天豪把一個禮盒放在桌上，“限定款，外麵買不到。”
陳玉蘭從廚房出來，笑得眼睛都沒了。
“天豪就是有心。建國你看看，這才是會過日子的。”
蘇建國“嗯”了一聲。
蘇晚柔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媽，我跟天豪商量了，準備換套大房子。城東禦景園的那種，兩百多平。”
“那得多少錢？”陳玉蘭問。
“不貴，八百萬。”王天豪擺擺手，“我今年這個項目做下來，不是問題。”
這時候門響了。
蘇晚晴推門進來，我跟在後麵。
陳玉蘭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是說變差，是那種……明顯沒剛才熱情。
“來了啊。”
“媽。”蘇晚晴喊了一聲。
“阿姨。”我也喊了一聲。
陳玉蘭“嗯”了一聲，眼睛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北辰，你最近工作怎麼樣？”
該來的總會來。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漲工資了還是升職了？”
蘇晚晴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替我回答：“媽，他最近挺忙的——”
“我問的是他。”陳玉蘭打斷她，“北辰，你自己說。”
王天豪在旁邊喝茶，沒說話，但那個表情擺明了在看熱鬨。
“跟之前差不多。”我說。
“差不多就是沒變化唄。”陳玉蘭歎了口氣，“你看看天豪，今年的項目都做到千萬了。你結婚都三年了，一個月工資還不夠交物業費。”
蘇晚柔抬起頭，終於插了一句：“媽，別說了，妹夫有妹夫的好。”
這話比陳玉蘭的更紮人。
因為她的語氣是那種——刻意維護，實則嘲諷。
蘇晚晴攥緊了我的手。
“媽，今天不是來慶祝姐夫的新項目嗎？說項目的事吧。”
“對對對。”陳玉蘭立刻換了副麵孔，拉著王天豪坐到主位旁邊，“天豪，你跟爸說說你那個大項目。”
王天豪清了清嗓子。
“爸，我跟東海建材談了一個合作，總金額三千萬。上周已經簽了意向協議。”
蘇建國放下茶杯。
“三千萬？你拿得下來？”
“當然。”王天豪挺直腰板，“東海建材的王總是我朋友，這單子基本上板上釘釘。”
我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東海建材，我知道這家公司。
上個月剛被曝出資金鏈斷裂的消息，正在找人接盤。
王天豪嘴裡的“三千萬合作”，大概率是東海建材拿他當最後一根稻草。
說白了，不是他占便宜，是人家要坑他。
但我沒開口。
“北辰。”陳玉蘭忽然轉向我，“你在晚晴公司的年會上，是不是出什麼醜了？”
我一愣。
蘇晚晴放下筷子：“媽，誰跟你說的？”
“我有個朋友的女兒在晨光上班。說年會上有個人當著五百人的麵被嘲笑——”
她看著我。
“是不是你？”
全桌安靜了。
王天豪和蘇晚柔同時看過來。
蘇晚晴正要開口。
我按住她的手。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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