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星好評
蘇晚晚踩著高跟鞋，緊趕慢趕走到12棟樓下時，楊銘已經騎在小電驢上，在單元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把手，心裡想的全是趕緊送完這單，趕緊走人，離這個蘇晚晚越遠越好。
“呼…呼…銘銘，你都不等我一下，”蘇晚晚微微氣喘地走到他麵前，臉頰因為小跑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嬌嗔地白了楊銘一眼，語氣帶著埋怨，“害得我差點跑岔氣了。”
楊銘權當沒看見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也自動忽略了那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稱呼“銘銘”。他麵無表情地把手裡那個裝著烤魚的外賣包裝袋往前一遞，聲音乾巴巴的：
“給，你的外賣。現在送到了，行了吧？”
蘇晚晚沒接，反而背著手，歪著頭看他，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地址上明明寫的是1702，你怎麼不送上樓呀？這可不符合配送規範哦。小心到時候我在評價裡寫，‘外賣員不送上樓，服務態度差’。”
楊銘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這女人不會輕易放過他。他歎了口氣，認命般說道：“行，送，送上樓。你開門吧。”
蘇晚晚立刻“哎呀”一聲，露出懊惱的表情，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糟了！剛剛出來得急，好像忘帶門禁卡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瞄楊銘的反應。
楊銘虛著眼睛看著她，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靜靜看著你表演”。
蘇晚晚被他看得有點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衝他做了個鬼臉：“嘿嘿，逗你玩的啦！”
她從愛馬仕包包裡拿出精致的門禁卡，“嘀”一聲刷開了單元門。
兩人前一後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狹小密閉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空氣裡彌漫的、屬於蘇晚晚的昂貴香水味和烤魚混合的、有點詭異的氣味。
電梯剛啟動上行，蘇晚晚突然轉身，毫無預兆地張開手臂，一把抱住了楊銘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銘銘……”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你怎麼這麼狠心呀？竟然還把我拉黑了……我加你一次，你就拉黑我一次……”
楊銘身體瞬間僵硬，像根木頭。他一邊用力去掰蘇晚晚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邊咬著牙，沒好氣地說：
“因為你是個神經病。”
他覺得自己這個評價非常客觀中肯。
誰知，他剛把蘇晚晚的手掰開一點，這女人就像塊粘性超強的牛皮糖，立刻又纏了上來，手臂收得更緊。她仰起臉，看著楊銘緊繃的下頜線，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用一種近乎撒嬌又帶著誘惑的語氣問：
“那……你喜歡嗎？”
楊銘：“……”
他感覺自己太陽穴的青筋在突突直跳。喜歡？我喜歡你個錘子！我喜歡你離我遠點！
可話到嘴邊，他硬生生刹住了車。他想到了那個六萬八的包，想到了係統裡“接觸中”的狀態。
如果他現在說不喜歡，那他的返現不就徹底沒戲了？雖然現在拿不到，但至少還有個念想。要是連念想都沒了，人還在，錢沒了，那才是真的痛苦。
在金錢的巨大壓力下，楊銘從牙縫裡，極其艱難、一字一頓地擠出了三個字：
“我…喜…歡。”
他說這話時，表情扭曲，眼神放空，仿佛在背誦什麼酷刑宣言。
蘇晚晚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無比滿足的笑容，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真的嗎？銘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楊銘感覺自己的腰快要被她勒斷了，也快被這詭異的對話憋出內傷了。他再次用力，幾乎是粗暴地把蘇晚晚的手從自己腰上撕開，然後迅速後退一步，緊緊貼在冰涼的電梯轎廂壁上，拉開距離。
“快撒手！熱！” 他扯了扯自己被弄得皺巴巴的衝鋒衣領口，語氣煩躁。
蘇晚晚似乎還想撲過來，楊銘眼疾手快，在她有所動作之前，猛地伸出手，一巴掌摁在了她的額頭上，阻止了她靠近。
“你給我站那！” 楊銘低喝一聲，眼神帶著警告，“老實點！別動！”
他這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自保反應，語氣也算不上好。
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被他手掌摁住額頭的蘇晚晚，身體微微一顫，然後……真的就乖乖站在原地不動了。
不僅如此，她臉上那種興奮的、躍躍欲試的表情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極其標準的、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微微咬著下唇，大眼睛裡迅速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睫毛輕顫，看著楊銘，像隻被主人凶了的小狗，委屈巴巴，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順從？
楊銘：“……”
他看著蘇晚晚這副瞬間切換的、堪稱影後級別的表情，再看看自己還摁在她額頭上的手，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誕感席卷了全身。
他默默收回手，另一隻手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老天爺，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派這麼個玩意兒來折磨我？
好在電梯適時地發出了“叮”的一聲輕響，17樓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仿佛打開了救贖之門。
楊銘如蒙大赦，搶先一步跨出電梯，深吸了一口走廊裡相對“正常”的空氣。
然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1702的房門對麵，公共走廊的窗台邊、牆角，堆放著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外賣包裝袋，粗略一看，起碼有十幾二十個。
這……是什麼情況？
楊銘下意識地皺起眉，隨口問道：“怎麼點了這麼多外賣？你能吃得完嗎？”
蘇晚晚跟在他身後走出電梯，看到那些外賣袋子，表情很自然，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哦，這個呀。”
她歪著頭，看著楊銘，用一種理所當然又帶著點邀功般的語氣說：
“這不是想見你一麵嘛。我又不知道你平常跑哪片區域，什麼時候在線。所以我就想呀，多點點外賣，多點幾次，總有一次能遇到你送的，對不對？你看，今天不就遇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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