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許他真的該試著相信，小馬國還是有正常人的，
東方澈羽沿著走廊往前走著，嘴裡低聲嘟囔著：
"沿著走廊走……沿著走廊走……"
他怕走錯了岔路，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尋找著校長室。
就在這時，一個粉色長發的女生從拐角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發軟軟地垂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安靜的花，
她看到東方澈羽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朝他走了過來。
"是新同學嗎？"
東方澈羽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這個粉色長發的女孩，他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
昨天被暮光閃閃嚇出來的後遺症還在，現在任何一個主動跟他搭話的陌生人，在他眼裡都帶著可疑的標簽，
他往後退了半步，
柔柔看著他這副警戒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酸澀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
她認出了他，即使隔了一世，即使眼前的東方澈羽比記憶裡年輕了許多，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
可她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他？
那是她愛了一輩子的人，是她失去後又重新尋回的人。
柔柔重生了，
上一世，她和東方澈羽相遇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
她記得那天她正在學校後院的草坪上喂一隻流浪貓，東方澈羽路過時蹲下來幫她一起逗貓，
兩個人都被貓咪撓了手指，然後一起傻笑著跑去找醫務室消毒，
從那之後他們慢慢走近、相愛、結婚，一起在小馬國的一個安靜小鎮上買了棟小房子，院子裡種滿了花，
每天早晨她醒來的時候，總能聞到廚房裡飄來的早餐香味，和東方澈羽哼著歌的聲音，
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直到那天，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個陽光很好的日子，他們手牽手走在街上，路過一家花店，
櫥窗裡擺著一束白色雛菊，花瓣潔白得像雪，她停下腳步，指著那束花說：
"這朵雛菊很漂亮。"
東方澈羽低頭看了看她，笑著說：
"那就買。"
兩人剛準備推門進店，她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開，整個人朝旁邊跌了出去，膝蓋磕在路麵上，火辣辣地疼，
她回頭的時候，隻看到一輛失控的汽車已經衝上了人行道，
而東方澈羽倒在車輪前，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地上。
柔柔當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過去的，她隻記得自己跪在他身邊，手抖得幾乎碰不到他的臉，
東方澈羽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
她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別……哭……"
然後他的眼睛就閉上了，
此後柔柔的生活變成了一片灰白，
她不出門，不接電話，不吃飯，每天就坐在床邊發呆，等意識到的時候，臉上的淚已經濕了整片衣領，
家裡到處都是他們共同生活的痕跡，每一個角落都在提醒她，
他曾經在這裡，而現在他不在了。
東方澈羽頭七那天，她去了那家花店，買了一束白色雛菊，走到他的墳前，
她蹲下來，把雛菊放在墓碑前，花瓣上沾著她落下來的淚水。
"我買了，你之前說給我買的……我自己買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好想你……"
柔柔把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哭了很久，
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信念了，她準備祭奠完東方澈羽之後，就隨他而去，
柔柔閉著眼睛，想著終於可以再見到他了，心裡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期待，
然後一睜眼，柔柔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她猛地推開門衝出去，嚇了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弟弟柔風一大跳，
柔風手裡的薯片都撒了一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姐，你乾嘛？"
柔柔沒理他，
她瘋狂地翻手機、想找到那個名字，
但坎特洛特市沒有任何關於東方澈羽的記錄，
她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柔柔癱坐在地上，先是哭，後來慢慢地笑了，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東方澈羽，那就代表他沒有死，
在另一個世界的某個地方，他一定還活著，好好地過著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那真是太好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把那份刻骨銘心的思念壓在心底最深處，
告訴自己放手，告訴自己隻要他活著就好，哪怕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以為自己能做到的，
直到今天，她隻是像往常一樣準備去照顧學校的動物，然後走廊那頭走過來一個身影，
和她記憶裡的那個人一模一樣，柔柔的腳釘在了原地，
為什麼……為什麼要出現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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