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壇做法
吃過飯後，大概七點，眾人又開始忙活了。當然，實際上忙活的隻有主家和張先生。主家一家人進進出出，忙著準備東西。而張先生拿起一些花花綠綠、顏色各異的紙張反複對折，又找來一把剪刀，在紙張上裁剪起來。當張先生把紙張重新打開，紙上居然剪出了一個個手連著手、腳連著腳的紙人。這一串串紙人，被張先生放到一個大簸箕裡。簸箕是竹編的容器，形狀像盤子，大小卻和汽車輪胎差不多。紙人放進去之後，再用紅布蓋好。各色紙人張牙舞爪，配上昏黃的煤油燈，再加上寂靜的黑夜，光是想想，就透著一股詭異。
又過了一會兒，張先生終於剪完最後一串紙人，蓋好紅布。他拍了拍身上的紙屑，對所有人說：“除了主家的女人和孩子，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他又吩咐任國發，通知村裡的人，十一點之後不要出門。任國發依言出門傳話，大部分親戚也陸續離開了。現場隻剩下張先生、任國發的妻子和一雙兒女，還有任國發的大哥——也就是任家村的村長，另外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本村年輕人，名叫李四，他就是除了我和小胖之外，第三個幫忙送鬼的人。
過了一會，任國發回來了。張先生看了看掛鐘，已經八點半，便對剩下的人說：“要上廁所或者有別的事，趕緊去，等下開始做法，就不能再出去了。”
那時候我並不明白其中緣由，直到後來我學了本事，知曉很多民間奇俗秘聞才懂得：這是怕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不願離開，借著有人外出的機會跟著溜出去，等儀式結束再折返回來，繼續帶給主家黴運與災禍。還有一些凶煞邪物，認為主家找人驅趕它，心生報複，會迷惑出門的人，傷害其人自身或是旁人。
言歸正傳。我和小胖這時剛好想去上廁所，問清廁所位置，我倆就走了出去。怪事來了，往常這個時辰，就算是夜裡也十分悶熱，可今晚一陣陣陰冷的風不停刮來，凍得我們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
小胖嘀咕道：“我去，怎麼這風這麼冷，我就穿了個短袖呢！”
我說：“我也不知道，可能要變天，快要下雨了吧。”
兩人走到旱廁邊上，一邊方便一邊閒聊。回去之後，看見張先生正把竹篾片編在一起，像是在做一把火把。隻是這個火把和普通火把不一樣，沒有手握的柄，也沒有填鬆香這類引燃物。做好火把，張先生又用稻草紮了個小人，用五彩布，也就是五種顏色的布把稻草人裹起來，再用五彩線捆紮，做出四肢。綁好之後，將稻草人放進簸箕，蓋上紅布。
接下來張先生開口：“都坐好，現在不要出去了，我要開始做法。”說完，大家各自靠著牆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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