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母一抱就好
沈承安出生後的第七日，林小滿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她真的不會帶孩子。
不是謙虛。
是真的不會。
孩子餓了，她看不出來。
孩子困了，她看不出來。
孩子尿了，她更看不出來。
有一回，沈承安在搖床裡扭來扭去，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林小滿正坐在榻上喝湯。
她看見了，立刻緊張。
“他怎麼了？”
春桃湊過去看：“許是尿了。”
林小滿驚訝：“這麼小就會自己尿？”
春桃：“……”
秦嬤嬤站在旁邊，表情十分一言難儘。
“姨娘，小孩子自然會尿。”
林小滿低頭喝了一口湯，覺得自己又長見識了。
孩子換尿布時，她試著幫忙。
剛伸手，就被沈承安一腳蹬在手背上。
力道很輕。
但林小滿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他踢我！”
秦嬤嬤道：“小孩子動腿罷了。”
林小滿捂著手，小聲道：“他在肚子裡就踢我。”
秦嬤嬤沉默。
她第一次見有人和剛出生七日的孩子記舊賬。
春桃倒是覺得好笑，哄她：“姨娘，小公子還小，哪裡知道。”
林小滿看著沈承安。
沈承安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瞧著什麼都不懂。
可林小滿總覺得，他哭起來很有主意。
尤其是每次在她懷裡哭，到顧令儀懷裡就停。
這事很傷親娘的心。
偏偏傷得她又沒法生氣。
因為顧令儀確實厲害。
第十日，顧令儀來看孩子。
那日沈承安剛好鬨覺。
奶娘抱著哄了半晌，哭聲仍舊一陣高一陣低。
林小滿在旁邊坐立難安。
她看著孩子哭，自己也想哭。
“他是不是哪裡疼？”
奶娘道：“小公子隻是困了。”
“困了為什麼不睡？”
奶娘：“……”
這個問題，很多孩子都不會回答。
林小滿急得不行，試探著伸手。
“我抱抱？”
奶娘猶豫地看向秦嬤嬤。
秦嬤嬤也猶豫。
按理說，親娘抱孩子天經地義。
可林姨娘抱孩子，像抱一盆隨時會灑的水。
林小滿見她們不說話，心裡更沒底。
“要不算了。”
話音剛落，顧令儀進來了。
屋裡人像看見救星。
“夫人。”
顧令儀聽見孩子哭聲，眉頭微微一動。
“怎麼了？”
奶娘道：“小公子鬨覺。”
顧令儀走過去，洗淨手，接過孩子。
奇怪得很。
沈承安到了她懷裡，哭聲先是小了些。
顧令儀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哄著。
沒一會兒，孩子竟真慢慢睡過去。
林小滿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可每次看，她都覺得像看仙術。
“夫人。”
顧令儀抬眼：“嗯？”
“你真的不會法術嗎？”
顧令儀麵不改色：“不會。”
“那為什麼他一到你手裡就不哭？”
顧令儀道：“你抱得太僵，他不舒服。”
林小滿低頭看自己的胳膊。
她抱孩子確實僵。
因為他太軟。
她總怕他掉。
“那我學。”
顧令儀看她一眼。
“好。”
於是屋裡臨時開了一堂抱孩子課。
顧令儀坐在榻邊，先示範如何托頭、如何扶背、如何讓孩子貼著手臂。
林小滿看得很認真。
比看規矩冊子認真十倍。
因為規矩冊子隻是讓她困，孩子哭會讓她慌。
顧令儀示範完，把沈承安輕輕放進林小滿懷裡。
林小滿整個人立刻繃住。
“放鬆。”
“我放鬆了。”
“你的肩膀快抬到耳朵邊了。”
林小滿默默把肩放下來一點。
沈承安睡著了，倒沒哭。
林小滿低頭看他，眼神又緊張又新奇。
這是她的孩子。
小小的，熱熱的，軟軟的。
他睡著時很乖，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嘴巴偶爾動一下。
林小滿忽然覺得胸口軟了一塊。
她小聲道：“夫人，他好小。”
顧令儀看著她：“剛出生的孩子都小。”
“他以後會長大嗎？”
“會。”
“長大了會不會也說我笨？”
顧令儀：“……”
屋裡人低頭憋笑。
顧令儀道：“若你一直這麼問，他也許會。”
林小滿低頭看孩子，認真商量：“你以後別說娘笨。”
沈承安睡得很香。
完全不給麵子。
林小滿抱了一會兒，手就酸了。
她想換個姿勢，卻不敢。
“夫人，我手麻。”
顧令儀伸手把孩子接過去。
林小滿鬆了一口氣，又有一點失落。
“我是不是抱得不好？”
顧令儀道：“比昨日好。”
林小滿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林小滿很高興。
她終於學會一點當娘的本事。
雖然隻是一點。
而且還手麻。
午後，顧令儀留在梨香院用茶。
林小滿靠在軟枕上，孩子睡在旁邊。
春桃拿來幾件小衣，說是夫人讓針線房做的。
針腳細密，布料柔軟。
林小滿摸著小衣，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繡的那塊布。
她讓春桃拿來。
那塊布上歪歪扭扭一團，顏色混亂，看不出花草鳥獸。
林小滿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給承安繡的。”
顧令儀看了許久。
“繡的什麼？”
林小滿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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