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過後是更深的絕望
洛黎以為自己已經見過了絕望的所有形態。
但當納努克的毀滅之焰再次燃起時，他才明白，原來真正的絕望從不是希望破滅的那一刻，而是當你以為終於抓住了希望，卻發現那不過是更大絕望的序幕。
神十億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洛黎揮出的每一擊都足以撕裂星係，每一次閃避都超越了時間的束縛。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強大，強大到仿佛真的能夠改變什麼。
納努克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洛黎的攻擊落在身上。金色的毀滅之火隻是微微搖曳。
“你收集了碎片。” 納努克的聲音是一種近乎憐憫的低語，“但你不懂 “毀滅” 的本質。”
洛黎的大劍狠狠刺入了納努克的胸膛。但下一瞬，他驚恐地發現，劍身在飛速融化 。
那是 “存在” 本身正在被徹底否定。
“毀滅不是破壞，” 納努克抬起手，輕輕按在洛黎的肩膀上，“毀滅是終結。是一切可能性的收束，是所有路徑的終點。”
洛黎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神十億的力量在納努克的觸碰下如同冰雪遇烈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殆儘。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命途概念在哀鳴，在顫抖，在…恐懼。
星神也會恐懼嗎？
“你很強，” 納努克說，“比我那些自命不凡的 “同僚” 強得多。你理解了力量的本質，卻還沒有理解毀滅的必然。你以為收集更多的概念就能對抗我？錯了。”
金色的裂痕從洛黎的肩膀蔓延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
“概念越多，矛盾越多。你體內的力量在互相牽製，互相抵消。你所謂的神十億，不過是一個裝滿了碎片的破袋子。”
洛黎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宿主！】係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慌。
【檢測到存在本源崩潰…… 不可逆…… 啟動緊急預案……】
“沒有…用了” 洛黎在意識中苦笑，“哪怕實力達到這種高度都沒用…之後，還有機會嗎？”
【有，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洛黎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是重啟係統，宿主。我的存在意義就是重啟。但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了。我需要以自身為燃料，配合終末星神殘留的神力，撕開時間的壁壘。】
“你會…怎樣？”
“……”
即便沒有明說，代價也早已不言而喻。
洛黎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不要…” 他艱難地在意識中擠出這兩個字，“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這是唯一的機會，宿主。】
【所以，讓我最後幫您一次吧。不再是作為係統，而是作為…… 朋友。】
金色的光芒驟然從洛黎體內爆發，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溫暖而決絕的力量包裹著，帶著他向後退去。
【終末神力，啟動。時間回溯，目標：一切起點。】
“不——！” 納努克第一次發出了真正的怒吼，毀滅之火瘋狂席卷開來，試圖抓住那個正在消散的身影。
“你逃不掉！無論多少次，結局都不會改變！毀滅是…”
“是必然的，我知道。” 洛黎在光芒中回頭，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越來越遠，“但必然本身，也是我要打破的東西。”
“再見了，係統。”
【再見，宿主。願您這次能抓住真正的希望。】
光芒吞沒了一切。
洛黎感覺自己被強行塞進了一條狹窄的時間隧道。四周是飛速流動的光影，是倒放的人生片段，是逆向奔湧的時間長河。
他看到了自己和納努克的最後一戰，看到了神十億的載入，看到了星神的隕落，看到了反毀滅同盟的組建，看到了啊哈的笑聲，看到了終末的注視。
一切都在飛速倒退。
最後，他看到了一輛列車。那是一列由純粹的命途之力凝聚而成的星穹列車，正帶著他一同逆向行駛。係統的殘餘數據構成了列車的骨架，終末神力提供了不竭的動力，而他自己，是這趟列車唯一的乘客。
列車穿過崩塌的星係殘骸，穿過新生的氣體星雲，穿過無數文明從鼎盛到寂滅的輪回。
他們在時間的長河中逆流而上，過往的一切都在身後飛速退去。
“還有多久……” 洛黎在意識中喃喃自語。
不知過了多久，洛黎感覺列車猛地一震，隨後徹底停了下來。
門開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車廂，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冰冷的金屬地板貼著他的臉頰。
“哢嗒。”
什麼東西從腰間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黎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卡帶。金色的外殼，上麵標注著一個讓他既熟悉又心酸的數字：
Lv999。
神十億的力量消失了。十二星神的命途概念消失了。
“都回去了嗎？”
他苦笑著，想要伸手去撿，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咦？這裡怎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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